第91章 盲叟余生
钱石跪在地上，用腰刀一下一下刨着土。
腰刀这东西刨土很不顺手，可他浑然不觉，继续挖着……
“我帮你。”赵铁柱走过来，抽出腰间短刀帮着挖。
钱石看了他一眼道：“多谢！”
沈霆则带着赵虎折了几根粗树枝，削成简易的木锹，也帮着他们挖了起来。
另一边，苏紫芸和关英也没闲着。
她们来到那棵大树下，看着被钉在上面的疯婆子，心里都一阵发酸。
两人将疯婆子从树干上弄了下来，简单整理了下遗容。
土坑挖好后，钱石将疯婆子抱起来。
她的尸体已经僵硬，可双臂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死死抱着那半具干尸，怎么掰也掰不开。
沈霆道：“就这样下葬吧，我想疯婆子会喜欢的。”
钱石点点头，把这对母子放进土坑里。疯婆子的脸朝向那半具干尸，嘴角还凝固着一丝笑意，好像在说：儿子，妈带你回家！
埋葬好后，钱石站在坟前道：“疯婆子，虽说你砍过我两次，但我不怪你，毕竟你是个疯子，也不知道我是谁？
不过身为京兆府的官差，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凶手，给你们母子俩一个交代。”
“说得好，身为捕快，就应该有这样的正义感。”站在钱石身后的沈霆道。
经过这件事，沈霆对钱石有了新的了解，
此人是个好苗子，值得重点培养。
苏紫芸别过脸去，用手抹了抹眼角。
关英紧握着剑柄，眼眶微红，显然是被这一幕所触动
赵铁柱和赵虎低着头，一言不发。
“走吧。”沈霆开口道：“我们回去找范大伯还有那个怪人和傻大个。”
众人收拾好东西，顺着来路回返。
此时夕阳已经沉到了山脊后面，树林里暗得很快。
沈霆的步伐也越来越快，同时拔出了腰刀，因为他看到不远处躺着两个人。
苏紫芸和关英几人也看到了，纷纷加快了脚步。
那几间破房子外，那怪人仰面躺在地上，眼睛瞪得很大，嘴角挂着白沫，两只手紧紧掐着自己的脖子，已然没了生息。
在他的旁边，躺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应该就是没有见过的那个傻大个。
他蜷缩着身子，脸埋在臂弯里像是在睡觉，可指甲却是青紫色的，嘴唇也挂着白沫，显然已经死了一阵。
沈霆发现，这个傻大个长得也很古怪，与那怪人一样，都是唐氏综合症患者。
他蹲下身子，翻开那个傻大个的眼皮看了看，又嗅了嗅他嘴角的残留物，然后又检查起那怪人的尸体。
很显然，他们的死因都是中了毒。
“他们中的什么毒？”苏紫芸声音发颤着道。
沈霆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走到旁边那口破锅前，用树枝搅了搅锅里残留的食物，闻了闻才道：“是乌头，下在了锅里。”
苏紫芸，关英几人对视一眼，乌头这东西他们是知道的——剧毒！
“那个范大伯呢？”苏紫芸问道。
众人四下张望，没有发现那个瞎眼老人。
沈霆道：“关姐、钱石、赵铁柱、赵虎你们分开搜，他看不见，如果也中了毒，应该走不远。
还有，不要走远！”
关英几人应了声，分头搜索起来。
沈霆和苏紫芸则留在原地，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两具尸体。
“沈都头，你看。”苏紫芸指着怪人的手道：“他手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
沈霆掰开怪人僵硬的手指，找到了一小片碎布，像是衣服上的。
就在这时，西边传来了关英的喊声：“找到了，在这里！”
沈霆和苏紫芸忙跑了过去。
与此同时，钱石、赵虎、赵铁柱也闻声聚了过来。
就见范大伯脸朝上倒在一条小溪边，半个身子浸在水里，嘴唇发紫，脸色苍白，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沈霆摸了摸他的脉搏，随即道：“还有心跳，看来他中的也是乌头毒，要不赶快救治，很快也会死。”
正这时范大伯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沈霆忙对赵虎道：“快，把你的水囊灌满水。”
赵虎不敢耽搁，将水囊浸入清澈的溪水中，双手用力挤压，待水囊鼓胀如球后，快步跑了回来。
沈霆将范大伯半抱起来，让他侧身趴在自己的膝头，一只手按住范大伯的后颈，防止他挣扎时呛水，另一只手将囊口伸进范大伯的嘴里。
紧接着，沈霆就开始用力挤压水囊，将冰凉的溪水一股脑灌进范大伯的肚子。
“咳咳咳……”
范大伯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身体像筛糠般抖着，胃里更是翻江倒海，一股黑褐色的秽物，猛地从嘴里喷了出来。
沈霆却不敢停手，他知道只有尽快给范大伯洗胃，才有救活他的机会。
眼见水囊里的水没了，赵虎又拿来一个水囊。
沈霆接过，再次将水囊凑到范大伯嘴边，继续往他胃里灌水。
范大伯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每灌一次，他就会剧烈呕吐一次。
黑褐色的秽物一次次喷出，颜色渐渐从深褐色变成了浅褐色，最后慢慢淡成了黄褐色。
不知又灌了多少水，范大伯的呕吐渐渐变得无力，可沈霆依然不停的让赵虎取水，不停给他灌进去。
苏紫芸问道：“沈都头，差不多了吧，别再折腾死了？”
沈霆头也不抬道：“扛不住也得扛，现在停手，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这时就见范大伯不住地挥手，沈霆这才放开他，长出一口气道：“好了，胃里的毒差不多都洗出来了。”
众人就见范大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原本青紫的嘴唇变成了暗红色，虽然还很虚弱，可明显已经好了不少。
他嘴唇动了动道：“谢……谢谢你……”
沈霆道：“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范大伯捂着肚子道：“我们就是吃了锅里的东西，然后傻大个和大头就喊肚子疼。
我的肚子也疼得厉害，知道这里有条小溪，就跑过来想喝水，没想到刚到这，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范大伯喘了几口气，问道：“对了，他们两个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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