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母子同归

一棵老树上，疯婆子竟被她自己那把砍柴刀死死钉在树干上，两只手还紧紧抱着那半具男尸。

“哎呀！又被灭口了！”苏紫芸急得一跺脚。

也难怪她着急，好不容易找到点线索，又断了！

“苍啷啷！苍啷啷！”关英、赵铁柱和赵虎拔出了腰间的兵刃，警戒地扫视着四周。

可周围除了风声外，并没有其它动静，也没有发现其他人，看来凶手已经跑了。

沈霆冲到疯婆子身前，就见她翻着白眼，大口大口吸着气，却不见向外吐出半口气息。

再看那把砍柴刀，已深深插进了她的胸口，只露出小半个刀柄。

暗红色的血正顺着刀身往下淌，浸湿了她破烂的衣襟。

沈霆清楚，这是典型的出血性气胸。

肺部被刺破后，空气只进不出，胸腔里的压力越来越大，撑不过几分钟就会窒息而亡。

可他不想放弃，快速从腰间皮囊里掏出一根细竹管，又解下水囊，将竹管一端插进水囊口。

紧接着他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目光精准地锁定在疯婆子第三和第四根肋骨之间，手腕发力，猛地扎了进去。

这一刀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只刺入两指深，沈霆又迅速拔出匕首，同时将竹管另一端插进伤口里。

沈霆的这番动作令所有人都不解，苏紫芸道：“你在干什么？”

“她现在是出血性气胸，有进气没出气，再这样下去肺会被撑爆的。”沈霆边解释边捏着水囊道：

“我这是在给她做引流，把胸腔里的积气和积血吸出来。”

苏紫芸眼睛一亮道：“你的意思是……能把他救活？”

沈霆摇头道：“如果只是单纯气胸还有救，但这刀插得太深，伤到了内脏，最多能让她开口说话，多撑会。”

苏紫芸这才明白，沈霆是想让疯婆子开口说话。

众人看到，沈霆只是捏了几下水囊，疯婆子原本只进气不出气的嘴，竟然开始往外吐气了。

原本涣散的瞳孔也收缩起来，脸上甚至泛起了血色。

不过大家都知道，这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沈霆怕疯婆子吊着难受，用膝盖顶住她悬空的脚，问道：“是谁杀了你？”

疯婆子嘴唇哆嗦着，嘴里涌出暗红色的血沫，却答非所问：“我终于找到了……找到了我儿子……”

沈霆立刻改变了问话的方式，顺着她的话问道：“你儿子怎么会在沼泽地里？”

“鬼……是那些鬼把他扔进去的……”疯婆子的眼里满是恐惧的道。

“那些鬼是不是有很多？”沈霆问道。

“很多……很多很多……”

“他们长什么样？”

“他们……他们……”疯婆子说到这时，身体突然剧烈抖动着，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沈霆早有防备，侧身躲开，血溅在草丛上，红得刺眼。

见疯婆子吐出的血呈现出鲜红色，沈霆语气沉重的道：“她不行了，这是肺动脉的血。”

众人眼睁睁看着疯婆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怀里的半具男尸抱得更紧，哽咽着道：

“儿子……饿了吧……妈带你去吃好吃的……”

说完，两行豆大的泪珠从她浑浊的眼里滚落下来，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此时密林里一片寂静，只剩山风呼啸着穿过树梢的声响。

太阳的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将地上的血迹镀上了一层橘红色。

被钉在树上的疯婆子依然抱着那半具干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越发阴森瘆人。

“她说的话可信么，就凭着这半个干尸？”苏紫芸打破了沉默，看向沈霆问道。

“永远不要怀疑一个母亲的直觉。”沈霆叹了口气，神色凝重的道：“如果我猜得没错，山谷里的那些人，早在三年前就都死了。

这个疯婆子，应该是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被人杀死扔进了沼泽，受了刺激才疯的。

之前遇到的范大伯、那个怪人，还有没见到的傻大个，恐怕都是像她这样的幸存者。”

“难道他们是遇到了强盗？”苏紫芸猜测道。

一旁的关英摇摇头道：“我看不像，什么强盗会杀一群麻风病人，或者是怀疑是麻风病的人。

更何况有钱有势的人也不会被送到这里，这些人都是穷苦的百姓，  身上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沈霆点头道：“关姐分析得很对。”

苏紫芸问道：“那会是什么人杀的这些人呢？”

沈霆沉吟了下道：“我现在也猜不到。”

关英握紧了手中的剑，神色严肃的道：“不管是什么人，大家要更加小心。

从疯婆子一击就被钉在树上看，凶手应该是个力大无比的人。”

“凶手不止力大无比。”沈霆的目光落在疯婆子身上的柴刀上，若有所思的道：“他还非常高大。”

“哦，怎么见得？”关英问道。

沈霆看向队伍里身高八尺（约一米九）的赵铁柱道：“赵大哥，劳烦你模仿一下凶手的动作，看看能不能把刀插到疯婆子胸口？”

“好。”

赵铁柱应了声，走到树前，做出握着柴刀的姿势，然后像凶手那样猛地往前一刺，可他的手臂却只到疯婆子的腹部。

赵铁柱不甘心，猛地跳了起来，手臂举得老高，可即便如此，距疯婆子胸口的柴刀还差着一截。

“好家伙！”赵铁柱咋着舌道：“我都跳起来了，还差这么多……照这么看，凶手至少比我高出两头！”

苏紫芸皱着眉道：“这世上真有这么高的人吗？还是说，凶手用了什么借力的法子？”

沈霆摇摇头，指着疯婆子道：“你们看这柴刀的角度，是从斜上方刺下来的，力道沉稳，不像是借力或者跳起来刺的。

如果是跳起来力道会散，刀痕不会这么深这么直。

只有当凶手本身足够高大，抬手就能达到这个高度，才能刺出这样的伤口。”

关英走到树前，伸手比了比柴刀的高度，看向沈霆脸色凝重的道：

“你说的对，我们要对付的是个身高至少十尺，力大无穷的怪物。”

这话听得众人心一沉，身高十尺的巨人，还力大无穷，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浑身污泥的钱石嘴角一抽，看向被钉在树干上那个砍了自己两次，还紧紧抱着半截干尸的疯婆子，好一阵才道：

“沈都头，属下想把他们安葬了。”

此言一出，不止沈霆点头，苏紫芸、关英和赵铁柱也都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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