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抱尸

听到钱石喊“捞着个大的’，众人的目光唰一下全聚了过去。

钱石将双手伸进淤泥里，似乎抓住了什么。

沼泽不时冒着气泡，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像是有个怪物在下面呼吸，一股更浓烈的恶臭涌了上来，那味道几乎让钱石昏厥。

他憋住气，双臂用力往上一薅。

泥水被搅开了，“哗啦”一声响，一个黑乎乎，沉甸甸的东西被他硬生生拔了出来。

沈霆几人定睛一看，全都倒吸了口气，连呼吸都下意识停了半拍。

是半具尸体！

准确地说，是具成年男子尸体的上半身。肩膀的轮廓还在，两条手臂却只剩下光秃秃的骨头，像两根干枯的树枝耷拉着。

胸腔的肋骨根根分明，从裂开的腐肉里支棱出来，像个破旧的笼子。

残存的皮肤呈现出暗黄色，表面泛着油亮的光泽，像是被风干又浸过油脂。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具尸体的头颅竟保存得异常完整。

面皮紧紧贴在头骨上，稀稀拉拉的头发还黏在头顶。

五官依稀可辨，高颧骨，宽下巴，鼻梁塌陷，嘴张得老大，泛黄的牙齿露在外面，应该在临死前拼命呼喊过。

“这具尸体很幸运。”沈霆看向身边的苏紫芸道：“腐败得不厉害，面目还能看清。”

苏紫芸道：“你的意思是说……能给这具尸体画像？”

沈霆征了下道：“我还没那本事。”

苏紫芸：“那你还让钱石把尸体捞上来？”

沈霆压低了声音道：“不能打消他的积极性。”

“积极性是何意？”  苏紫芸没听过这个词，一脸茫然。

“就是热忱的意思。”沈霆解释了句，随即提高嗓门对钱石喊道，“钱大哥，你立功了，快上来吧！”

正喘着粗气的钱石，在听到沈霆的夸奖后，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刚才受的罪，总算没白遭！

他伸手抓住干尸的肩膀，想把它拖到岸边，好让沈都头验看。

可不知是老天爷故意作弄，还是天欲降大任于斯人也，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一直躲在巨石后面的疯婆子举着砍柴刀，“嗷”一声突然冲了出来。

沈霆、苏紫芸等人见状，瞬间绷紧了神经，就要冲上去将疯婆子拿下。

可下一秒，却发现疯婆子并没有冲向他们，而是直直地朝着沼泽里的钱石冲了过去。

钱石正拖尸体呢，听到动静猛地抬头。

就见疯婆子举着砍柴刀，面目狰狞地向自己扑来，那架势，像是恨不得立刻将他碎尸万段。

钱石崩溃了，扯着嗓子喊道：“我他娘的跟你有仇啊！你追着我不放干什么？”

可此时他的腿陷在淤泥里，想跑也跑不成。

本来钱石还指望着，沼泽同样能把疯婆子困住。

可或许是疯婆子的运气太好，或者是自己的运气太差，她的每一步都只被沼泽没过脚面，泥水溅起老高，却丝毫没影响速度。

转眼就冲到了钱石身前，砍柴刀带着风声，朝着他的脑袋就劈！

沈霆等人惊得目瞪口呆，谁也没料到，疯婆子会冲进这片能吞人的沼泽。

毕竟她是疯，不是傻。

看之前的举动，分明还存着几分趋利避害的本能，怎会如此不管不顾？

眼看钱石用来格挡的木棍，被疯婆子一柴刀砍断，眼看钱石下半身陷在沼泽里动弹不得，沈霆忙让赵虎和赵铁柱拽绳子。

与此同时，苏紫芸已经眼疾手快地轮起马鞭，狠狠抽在老马的屁股上。

老马吃痛，“唏律律”一声长嘶，四蹄蹬地，拼尽全力拽绳子。

关英则迅速搭弓上箭，箭头死死锁定疯婆子。

可她和钱石的距离太近了，疯婆子又动作飘忽，她怕一箭射偏误伤到钱石，手指扣在弓弦上迟迟不敢松开。

赵铁柱和赵虎俩个汉子，再加上老马的力量是何等之大，将钱石像拔萝卜般，从沼泽地里一下就拔了出来，也脱离了疯婆子的攻击范围。

此时的钱石哪还顾得上那具尸体，双手死死抓着麻绳，手跑脚蹬奋力向岸上爬去。

就在关英终于找到机会准备放箭时，却突然收了弓，惊声喊道：“沈都头，苏小姐，快看那疯婆子在干什么？”

沈霆和苏紫芸闻言，立刻转头望向沼泽。

就见疯婆子已经不再追钱石，而是抱起了那具干尸。

她全然不顾尸体上的淤泥和恶臭，把脸贴了上去，“吧嗒吧嗒”亲了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在嘟囔什么？

这一幕太过诡异，把沈霆、苏紫芸和关英都惊得僵在原地。

刚爬上岸的钱石，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赵铁柱和赵虎也张大了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就见疯婆子把尸体抱在怀里，像抱着稀世珍宝一般，深一脚浅一脚淌着泥泞，朝沼泽深处走去。

沈霆道：“她这是要找死，沼泽中心深不见底，进去了就别想出来！”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疯婆子仿佛对沼泽的地形了如指掌，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相对坚实的泥地上，竟一步步穿过了沼泽，从对岸的浅滩爬了上去，消失在茂密的树林里。

人是消失了，可哭声却响了起来，那哭声凄厉又悲伤，听得人心里发慌。

沈霆等人面面相觑，正想去看个究竟，哭声却突然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便归于平静。

“不好，出事了！”沈霆心一沉，拔腿朝那片树林狂奔而去。

苏紫芸、关英等人也反应过来，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别看疯婆子钻进的那片树林直线距离，与沈霆他们的位置相距不过几十丈，可中间横亘着整片沼泽地，根本没法直接穿行。

众人只能沿着沼泽边缘绕路，脚下是崎岖不平的泥地和茂密的灌木丛，跑起来磕磕绊绊，足足一刻钟后，才气喘吁吁冲进林子。

刚踏入树林，沈霆几人就猛地停下了脚步，一脸惊愕地看向不远处的一颗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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