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老钱
赵铁柱蹲下身子，帮钱石清理身上的淤泥。
突然他的手停住了，问道：“老钱，你腰上是什么东西？”
钱石愣了下，低头看向自己的腰部。
腰带扣上确实挂着个圆滚滚的东西，被淤泥包裹着，看不清是什么。
钱石伸手将那东西拽了下来，抹去上面的淤泥，紧接着他的手猛然一抖，发出“啊”得一声，扔了出去。
那东西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众人面前。
沈霆定睛一看，瞳孔骤然一缩——竟是一个骷髅头。
苏紫芸等人也不由一惊。
沈霆蹲下身，仔细端详着那个骷髅头。
头骨完好，没有明显的裂痕，从大小来看，是个孩子的头骨。
钱石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顾不上身上的淤泥，结结巴巴的道：“沈都头，这……这地方太邪门了！”
这时赵铁柱指着钱石靴子又道：“老钱，你的右靴筒里是什么东西？”
听到这话，钱石顿感右脚确实不对劲，
忙低头查看，就见靴筒里除了塞满黑泥外，似乎还真有什么东西。
他伸手进去掏了一把，指尖碰到了一个硬物。
那触感很奇怪，不像是石头，倒像是……骨头！
钱石咬紧牙关，捏住那东西慢慢往外拽。
先是涌出来的是一股恶臭，那味道简直难以形容，像是烂透了的鸡蛋，还夹杂着一股说不出的腥甜。
这让苏紫芸和关英都捂住了鼻子，往后退了两步。
终于，那东西被钱石掏了出来。
众人定睛一看，竟是一只腐烂的人脚。
脚掌上的肉大部分都烂掉了，露出了里面发黑的骨头，一节一节的，看得清清楚楚。
沈霆用树枝拨了拨那只脚，说道：“这是成年男人的脚，骨头粗壮，脚板宽大。
脚踝处的断口很整齐，骨头上有明显的砍痕，是被人斩断的。”
钱石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沾满了黑色的腐液，黏糊糊散发着恶臭。
此时他恨不得立刻把身上的衣服全脱下来，可苏紫芸和关英就站在旁边，他怎么敢。
只能边“哎呀哎呀”地叫着，边用手去抓身上的淤泥，越抓越觉得恶心，那臭味像是渗进了肉皮里，怎么也抓不掉！
这时就见赵铁柱又道：“老钱，你的另一只靴子里好像也有东西。”
钱石身子猛然一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脚。
果然看到靴筒里好像也塞着什么东西，鼓起来一大块。
钱石的心猛地一沉，将颤抖的手伸进靴筒。
这次他摸到了五根细长的硬物，并排在一起。
“沈都头，这回是手……人的手！”
钱石一副生无可恋的对沈霆道，然后就从靴子里掏出了一个东西，真是一只已经腐烂发黑的人手。
钱石再也忍不住了，弯下腰呕了起来。
只是他刚才在范大伯那口锅前，吐得已经差不多了，现在吐出来的只有酸水。
沈霆给了老钱一个同情的眼神，然后就观察起这只人手来，说道：
“你们看，这手指骨纤细，掌骨窄小，明显是女人的手。”
说着，沈霆用树枝将人手拨到那个骷髅头和人脚旁边，观察了一阵继续道：“从腐败程度上看，这三个人至少已经死了两三年了。"
苏紫芸走了过来，皱着眉道：“两三年的时间怎么也该成白骨了，怎么还能有皮肉连着？”
沈霆用树枝指了指那片沼泽地道：“那是在土里埋着的情况，在这种沼泽里就又是另一种情景。
沼泽里的泥水又稠又黏，里面缺少空气，尸体在缺氧的环境下，腐败的速度反而会减慢，这叫泥炭鞣尸。”
苏紫芸虽然听得一知半解，不过还是大概明白了沈霆的意思。
她看着这三个来自不同人的尸骨，眉头越皱越紧，说道：
“既然钱石一下子就带上来三具不同的尸骸，是不是这说明这片沼泽地里，应该还有更多人的尸骸？”
“你说的很有道理。”沈霆看向赵铁柱和赵虎道：“去找几根结实的树枝，要长的，到沼泽里翻一翻，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骸骨。”
赵铁柱和赵虎应了声，分头去找树枝。
很快，他们就找来了几根手臂粗的长木棍。
两人试探着往沼泽地里走了几步，先是赵铁柱的脚一下子陷了进去，泥水没过了脚踝，发出“咕叽”一声。
他赶紧把脚拔出来，往后退了两步，泥水在他的靴子上拉出很长的丝。
紧接着，赵虎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忙退回来道：“沈都头，泥太黏了，走几步就往下陷，根本使不上劲。”
这时，站在一旁的钱石说话了：“沈都头，既然我都已经这样了，干脆让我来吧。
还是用绳子绑在我腰上，我在里面搅和，你们在外面拉着绳子，要是我陷进去了，你们就把我拽出来。”
沈霆用赞许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说道：“也好，小心点！”
这让老钱得到了莫大的鼓舞，把绳子绑在身上，另一头由赵铁柱和赵虎两人抓着。
这时沈霆想到了老马，让赵铁柱把绳子拴在老马的脖子上，这下就更安全了。
钱石深吸了口气，重新踏进了沼泽。
这次他有了经验，双脚在泥里慢慢挪动，手里的木棍往四下乱捅。
突然他戳到了一个硬物，用力一挑，一截像木棍的东西就从泥里被翻了出来，带起一串黑泥。
沈霆众人看过去，那是一根大腿骨，上面还挂着些腐烂的黑肉。
钱石用木棍把它拨到岸边，又继续往别处捅。
他不敢往沼泽深处走，只能在身体周围一圈搅和，即使这样，被他翻出来的尸骨也越来越多。
有肋骨，有脊椎骨，有骨盆，有头骨，这些骨头大多残缺不全，在阳光下散发着阵阵恶臭。
沈霆粗略数了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被钱石翻出来的各种骨头有二十几块，来自十几具不同的尸体。
男女老少，各种年龄段都有，俨然就是一个巨大的坟场。
眼看天就要黑了，沈霆冲钱石喊道：“上来吧，以后派人来捞。”
“等一下！”钱石叫道：“我碰到了个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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