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搅得列国风雷齐动
收下定银,备齐干粮清水,套好马车,四人当即离镇,直奔咸阳而去。
他们走后的第二日晌午,一名身形如松、面容冷硬的男子踏进同福客栈。
他腰悬黑白双刃,指节粗粝,往柜台上“啪”地拍下一锭碎银,展开一幅泛黄画卷:“小二,见过画里这两人没有?”
白展堂扫了一眼,心头一跳——可不就是昨日托陆公子押镖的那位夫人和孩子?
“见过见过!怎么,出事了?”
“人呢?”
“昨儿一早就走了。”
“就他们俩走的?没碰上旁人?”
“没见谁来汇合,不过——是陆镖头亲自护送的。”
“陆镖头?哪个陆镖头?”
“说起这位陆镖头啊……”
白展堂话匣子一开,滔滔不绝。那人听完,转身便走,袍角翻飞,不留片语。
客栈角落,陆小凤目光如钉,死死盯住那背影,眉头越锁越紧。
“怎么?”西门吹雪侧目。
“这人我见过……但一时想不起在哪。”
“你呢?可觉眼熟?”
西门吹雪剑眉微压:“人未识得,杀气倒是凛冽得瘆人。”
倏地——
陆小凤瞳孔骤缩,霍然起身,声音发颤:“我想起来了!”
“我在罗网密档里见过他的画像!”
“黑白玄翦!罗网顶尖杀手!”
“他现身七侠镇,专程打听陆公子与这对母子……”
“这趟镖,怕是早被血水浸透了。”
……
陆千秋驾着马车一路疾驰,入暮时分才寻到一处背风林坳停驻。
“赵夫人,此处幽静,今夜就在此歇脚,明日卯时再启程。”
“嗯,劳烦公子。”
马车内传来一声软糯轻应,帘子掀开,赵氏挽着赵正文缓步下车。
陆千秋刚掏出火镰准备生火,忽地脊背一僵,低喝:“有人靠近!”
话音未落,赵氏已脸色煞白,而少年却屏息敛声,目光如鹰隼扫过四周树影。
片刻之后,七八条汉子从林间钻出,衣衫褴褛、刀口豁牙,为首者虬髯满面,膀阔腰圆,狞笑一声,震得枝头落叶簌簌而下:
“哈哈哈——”
“这山归我管,这树归我种,想打此路过?留下买命钱!”
“牙缝里蹦出半个‘不’字——当场放倒,埋都不埋!”
锵——!
陆千秋长剑出鞘,寒光未落,人已抢步上前。手腕一抖,数十道凌厉剑芒破空疾射,如银蛇乱舞。
噗、噗、噗……
闷响连成一片,血线迸溅,那些“山贼”心口齐齐绽开细孔,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
唯独那领头的汉子狂舞大刀,刀风撕裂空气,硬生生磕飞一道剑气。
可下一瞬,第二道剑芒已贴着他耳际掠过,直贯心窝,血珠还没溅开,人已仰面栽倒。
陆千秋剑尖微抬,森然指向赵氏:“说!”
“你们到底是谁?”
变故陡生,赵氏面色骤白,身子一晃,下意识退了半步:“公子何故如此?”
旁边少年却唇角轻扬,不慌不忙朝陆千秋深深一揖——腰身压得极正,袖角垂落如尺,正是大周贵胄才用得起的礼式。
只这一拜,他心头便落了底:自己猜中了。
少年朗声道:“陆总镖头,好眼力。”
陆千秋鼻腔里哼出一声:“小郎君,也不含糊。”
“敢问总镖头,是从何处瞧出破绽?”
“寻常毛贼,连我三成力的剑气都接不住,偏这群人硬扛下来——不是杀手,是什么?”
“再看他们装束:衣衫褴褛,补丁叠补丁,可手稳、肩沉、步子扎得像钉进地里。”
“真饿得啃树皮的山匪,能有这副筋骨?”
“分明是借山贼皮囊遮脸,专盯你们母子下手——怕人顺藤摸瓜,查到背后主使。”
“怕被查,要么是惹不起仇家,要么是杀了你们,会捅破天大的篓子。”
“两条路,哪条都说明——你们的身份,烫手得很!”
少年瞳孔微缩,低语道:“洞若观火,纤毫毕现……陆总镖头,果然名不虚传!”
“既已识破,我也不瞒。”
“吾乃秦孝文王之孙,秦庄襄王之子,嬴政。”
竟是那位扫六合、定八荒的始皇帝!难怪眉宇间藏着一股压不住的锋锐。
陆千秋穿越初醒时,便知嬴政与赵姬尚在赵国为质。
如今现身七侠镇,十有八九是自邯郸返秦途中遇袭,随行护卫折损殆尽。
他收剑入鞘,声色转沉:“伏击你们的,究竟是谁?”
嬴政轻叹:“齐、楚、魏、韩、燕——五国之中,必有一家动的手。”
“甚至……他们全想我们死。”
“为何?”
“此番归秦,本是赵秦两国明文约定,赵国更担着护送之责。”
“若我们横尸半路,赵国百口莫辩。父王震怒之下,铁骑必踏邯郸城门。”
“那时,其余列国便可趁火打劫,坐收渔利。”
“你父王……当真会信?”
嬴政又是一叹:“若无此前一事,父王未必疑赵。”
“归途上,赵国王子偃曾亲率死士截杀——虽被赵王派来的禁卫击退,可当时我大秦使臣就在场。”
“那人当即遣快马飞报咸阳,把整件事钉死在赵国头上。”
“往后不管我们死在谁手里,赵国都洗不干净了。”
陆千秋摇头冷笑:赵国这位王子偃,真是蠢得扎眼。
怪不得史书里骂他宠娼为后,贻笑千年。
他略一思忖,开口道:“依我看,还得在这五国之外,添上第六家。”
赵姬一怔:“哪家?”
“秦国。”
“绝无可能!自家血脉,岂会相残?”
陆千秋目光如刃:“最狠的刀,往往不出于敌营,而出于枕畔——这种刀,才真正要命。”
嬴政眉峰骤聚,沉默片刻,低声吐出两个字:“成蟜……”
好一个玲珑心窍!
不过十二三岁年纪,已能把权斗暗流看得这般透亮。
也难怪,日后能一统山河,号令九州。
嬴政抬眸,语调已沉:“若果真如此,代郡……不能去了。”
陆千秋颔首:“我猜得不错的话,你们原是要去代郡寻王屹将军,请他调兵护驾回咸阳。”
“可谁能担保,王屹不会递来一杯鸩酒,再奉上一纸‘暴毙’文书?”
“不单代郡去不得,这一路上更要销声匿迹——哪怕进了秦境,过关验牒,也绝不可露半分身份。”
嬴政面色微沉:“听陆总镖头这话,莫非还要护送到底?”
陆千秋唇角一扬,笑意清浅:“当然。”
系统铁律:镖物越贵重,赏格越惊人。
单论身份——秦国王室遗孤、庄襄王正妻与嫡长子,这分量,岂是寻常宝器可比?
天魔琴算什么?眼前这对母子,才是真正撼动七国根基的活宝!
重赏近在咫尺,他怎会袖手旁观?
只是这一趟差事,怕是要搅得列国风雷齐动、山河变色……
嬴政眸光一敛,声音低而稳:“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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