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慈航静斋那套连掌门都使不全的慈航剑阵
陆千秋摇头苦笑：“曹督主，东厂的橄榄枝，是不是该收一收了？”
曹正淳笑意不减：“以公子这等身手，窝在小小镖局，岂非明珠暗投？”
“权势、金银、美人——您开口，东厂双手奉上！”
陆千秋默然。
二楼忽传来一声冷哼：“哼，东厂能给的，护龙山庄双倍奉上。”
“陆公子侠骨铮铮，岂会与阉党为伍？”
说话之人身形如松，面容峻冷，眉宇间压着一股沉甸甸的威势，不怒自威。
他缓步下楼，拱手致意：“陆公子，护龙山庄黄字密探之首，虚位以待。只要点头，东厂有的，我们加倍奉送！”
“朱铁胆，你这是明着抢人？”
“抢了，又如何？”
“好！好！好！那不如现在就分个高下！”
眼看二人衣袍鼓荡、真气暗涌，陆千秋赶紧抬手拦住：“二位且慢！东厂也好，护龙山庄也罢，陆某志在走镖，此心不改。”
“儿时扛着木剑追马车的梦想，至今没变——多谢厚爱，恕难从命。”
真打起来，客栈怕是连梁木都剩不下几根。
他饭还没吃呢……
两人再三劝说，见陆千秋态度如磐石，只得叹气作罢。
这时，一名白衣剑客踱步上前，抱拳道：“在下西……”
陆千秋连连摆手，无奈苦笑：“这位兄台，麻烦容我填饱肚子，再聊江湖事？”
满堂宾客，除朱无视与曹正淳外，大多闻风而至，只为结识这位新晋少年豪杰。
尤其慕容秋荻与上官金虹——此前劫镖，纯为天魔琴而来；如今镖货已交，恩怨两清，反倒急于化敌为友。
陆千秋本就未曾记恨，自然坦然相迎。
吃饱喝足后，陆千秋起身抱拳，朝在座诸位逐一作揖：“承蒙厚爱，感激不尽。”
“今夜不如由陆某略尽地主之谊，在这同福客栈摆一席酒，与诸位痛快畅饮，如何？”
“好！陆公子做东，咱们岂有推辞之理？”
寒暄几句打发了众人，陆千秋转身回了千秋镖局，取出几册新得的秘籍，关紧房门，静心参悟。
此时客栈大堂另一角，坐着一对形迹格外引人注目的客人——并非大明江湖中人，一男一女，一大一小，瞧着像母子。
妇人约莫三十上下，眉眼生得极艳，腰肢纤软如柳，一双眸子水光潋滟，举手投足间自有几分摄人心魄的韵致。
少年不过十二三岁，身形未fully长成，却已透出一股凌厉锋芒，眼神沉静如深潭，偶有精光掠过，竟似藏着千军万马般的威压！
妇人目光扫过厅中群雄，微微蹙眉，低声自语：“我虽不涉江湖，可铁胆神侯曹正淳、剑神西门吹雪、侠盗沈浪这些名字，也早有耳闻。”
“如今各路高手齐聚于此，有的想攀交情，有的欲招揽，有的干脆摆出结盟姿态……”
“这陆千秋，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刚欲唤小二问话，少年却轻轻按住她手腕：“娘，楼下人杂眼多，贸然打听，反倒惹人起疑。”
“不如先回房，再以添热水为由，请他上来细问。”
妇人侧目看了儿子一眼，眼中满是赞许：“政儿思虑周全，娘听你的。”
两人回房不久，便遣白展堂入内。妇人开门见山：“小二哥，方才楼下那位陆公子，到底是何来历？”
老白咧嘴一笑：“哎哟，您说陆总镖头啊？”
“正是千秋镖局的当家人。”
妇人微怔：“一个押镖的头儿，怎会惊动这么多顶尖高手登门？有的还主动递上拜帖，摆出十足诚意？”
“嘿，那可不是普通镖头！”老白拍了下大腿，“咱们陆公子，真有通天本事！”
“慈航静斋那套连掌门都使不全的慈航剑阵，他随手一拂袖，当场瓦解！”
“大明天魔琴——江湖谁敢碰？他接过来就弹了一曲，琴音震得屋顶瓦片簌簌往下掉！”
妇人瞳孔骤缩：“天魔琴？武林第一凶器？传闻触之即疯、抚之即亡？”
“可不就是它！”老白压低嗓子，“当初护送此物进京，七侠镇外十里，伏兵层层叠叠！结果陆公子单枪匹马杀穿过去，血染官道，尸横沟壑，连乌鸦都不敢落地盘旋！”
“那一趟下来，死在他剑下的，没一万，也有八千！”
这些话，大多是从沈浪等人嘴里零星听来，又被老白添了几分火候、揉了几分想象。
待老白退下，妇人久久不语，指尖微颤：“他……竟强横至此？”
少年却轻笑一声：“水分不少，但底子不会假。”
“政儿何以笃定？”
“走镖之人，向来避战求稳，能不动手绝不出剑。”少年目光清亮，“若真沿途斩杀万人，先不说是否力所能及，单是官府追查、江湖围剿，就够他死十回。”
“可眼下群雄毕至，或礼遇有加，或折节相交，或奉上重礼——说明天魔琴确由他押送，且途中一战成名，才引得各方瞩目。”
妇人恍然颔首：“政儿所言极是。”
少年缓声道：“咱们一路被刺杀不断，亲卫尽数折损，不得已躲进七侠镇喘息，又拼着最后一口气派护卫突围求援，请王将军前来接应。”
“可那护卫本就重伤垂危，外头还有杀手日夜巡守，能否活着见到王将军，实在难说。”
“不如暂留此处三五日，若王将军迟迟不至，便请这位陆总镖头，护送我们返国。”
妇人柔声应下：“好，娘信你。”
别看少年只十二三岁，谈吐气度，却远超同龄人，更似久居庙堂、阅尽风云的老练人物！
……
半日苦修之后，陆千秋已将道家绝学《天地失色》参至炉火纯青之境。
暮色四合，他换上一身素净青衫，信步走向同福客栈。
李大嘴早已备妥热酒肥肉，大明江湖群雄也早早落座等候。陆千秋一进门，满堂笑声立起，酒坛掀盖声、碗筷碰撞声、劝酒吆喝声，顿时响成一片。
走镖这行当，靠的就是人脉和口碑，朋友多一分，路上就少三分麻烦。
能与这些人结下善缘，陆千秋自然乐意。
朱无视与曹正淳早已离镇而去，余下宾客皆无旧怨，席间毫无芥蒂。
杯盏交错之间，气氛愈发热烈，笑语喧哗，宾主尽欢。
不多时，众人渐渐发觉一件奇事——
陆千秋不但剑出如电、势不可挡，这酒量之豪、饮态之洒脱，更是令人瞠目结舌！
一群人轮番敬酒，结果全被他灌得东倒西歪、瘫在桌边不省人事……
次日清晨，宾客陆续告辞，只余下三两人暂住同福客栈。
陆千秋则闭关于镖局内，苦修三日，终将凌波微步踏至行云流水之境，雪后初晴凝成冰魄剑意，三极陨灭炼出焚山裂岳之势。
刚推开闭关室的木门，叩叩两声便响了起来。
他踱至院中，走到屋前，伸手拉开房门。
门外立着一位风韵犹存的妇人，身旁跟着个清瘦少年。
“两位是……？”
那妇人唇角微扬，笑意温婉：“陆总镖头，想请您走一趟镖。”
“哦？”
“请进，请进。”
他引二人入厅落座，开门见山：“敢问尊姓大名？”
妇人从容颔首：“公子唤我赵氏即可。”
“这是犬子赵正文。”
寒暄毕，她眸光一黯：“原打算回代郡娘家省亲，半道却撞上悍匪劫道，随行护卫尽数折损。”
“烦请公子护送一程，酬金好说——眼下手头只有七侠镇钱庄兑出的一百两银票，余款抵埠即付。”
又是趟人命镖……
陆千秋略一颔首：“能养得起护院家丁，夫人娘家或夫家，想必根基不浅？”
赵氏淡声道：“拙夫经商多年，薄有积蓄。”
“不知夫人娘家在代郡哪处？”
“大秦，代郡雁门县。”
陆千秋眉峰微蹙——大周，是他最不愿踏足的险地之一。
天子形同虚设，七国彼此攻伐如家常便饭；江湖更乱，门派倾轧、暗杀横行，比大明凶险十倍！
大汉亦然。
带着一介弱质女流与尚未成年的少年，横跨两千余里赴大周腹地？稍有闪失，便是尸骨无存！
所幸这母子只是寻常百姓——既非婠婠那般搅动风云的妖女，也非天魔琴那等引得群雄血拼的祸源。
只要步步谨慎，未必不能全身而返。
念头落定，他沉声应下：“好，这趟镖，我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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