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十万峡谷
十万峡谷,与黄帝轩辕氏有着很深的渊源。
五百年前,轩辕氏率十万甲士跋涉三月至此,欲求长生。广成子嫌其杀伐太重,闭山不见。
帝不肯退,屯兵于西南峡谷,苦候三月。粮尽天寒,才班师回朝。而那屯兵故地,遂得“十万”之名。
祖训有言:峡藏上古凶兽,险绝人寰,太虚弟子擅入者,重罚不赦。
然岁月悠悠,好奇涉险者众,十去九不回。偶有生还,亦须入法宗玄鹤洞面壁数年。
正沉吟间,峡谷深处忽起闷雷,霞光自幽暗中明灭吞吐,诡谲难测。
“大师兄,”珩辉握紧剑柄,“此等异象,非妖物蛰伏,便是异宝现世。只待师兄定夺。”
玄默凝视深处,霞光渐隐,万籁复寂。自踏足此地,他便感受到一股似曾相识的召唤。
理智与戒律在心头交锋,终被那丝莫名的悸动压下。他沉声道:“入谷后,步步随我,万事小心。”
珩辉神色一凛:“师弟遵命。”
步入峡中,地势陡然奇险。
沟壑如大地脉络般纵横盘结,绝壁削立,古藤虬结如龙。
飞瀑悬空,水雾弥漫,与深林幽气交织,竟生出几分缥缈仙踪。
二人沿残径徐行。
沿途旧迹斑驳:锈蚀金戈半掩荒草,残破鼓台犹带杀伐之气,将军冢上野菊自开自落。
行至一方磐石旁,玄默忽止住脚步。
石上伏着一头异兽。形似龙蛇交缠,通体流转幽蓝微光,鳞甲间隐现古老道纹。它双目紧闭,吐纳绵长,似沉于一场亘古大梦。
玄默与珩辉对视,皆见对方眼中惊疑。
那异兽周身气息,竟与二人太虚灵力隐隐相合。
正欲近观,异兽倏然睁眼。
两道寒芒如电射来。
生死一瞬,二人同时拔剑交叉格挡。“铛!”劲力倒卷,震得双臂发麻,剑鸣几欲脱手。
“退!”玄默低喝。
然而异兽并未追击,只缓缓阖目,喉间溢出一声轻哼,似嫌扰了清梦,不屑再顾。
二人暗自松了口气,敛息蹑足,绕石而过。
谷道愈深,两侧崖壁如巨刃交削,天光几近断绝。
玄默心下凛然:昔年黄帝大军能在此安然屯驻,全赖军师巫咸以秘法布下护山大阵。如今他与师弟孤身潜入,阵基早毁,无凭无依,当真是一步踏错,便会万劫不复。
行了数里,地势陡然开阔。
但见群峰环抱,气象雄浑,如苍龙蛰伏。
谷心赫然矗立着一株参天古木,华盖如云,直插青冥。
老根似虬龙倒悬,一脉清泉绕根潺潺流淌。
偶有灵禽振翅,掠过冠顶,清啼声碎,在空谷回荡不绝。
树干中段,有一处一丈方圆的天然树洞。
洞内幽光隐隐,流转着暗红霞彩,一股古老而沉凝的气机,悄然缚住二人心神。
玄默心头微凛,低声道:“气机诡谲,恐生变故。你在此等候,我入内一探。”
“师兄方才还严令寸步不离,我怎会临阵退避?”珩辉话落,足尖已点地跃入洞中。
玄默暗叹一声,剑光微闪,紧随其后。
洞内竟别有洞天。
四壁垂落着万年青藤。
繁花遍地,幽香暗浮。
洞心正中,九级白玉阶蜿蜒而上,阶顶静置着一方玄黄石案。
案上托着一尊青铜古盏,盏心静卧一枚金丹,赤金微芒流转,道韵浑厚内敛。
珩辉凝目望去,眉间掠过一丝微憾,颇为嫌弃。
玄默却心头剧震,深知此物绝非寻常。他敛息上前,指尖轻触盏沿,顿觉一股道息顺着经脉直透丹田,当即神色一肃,双手结印,郑重将金丹纳入乾坤囊中。
两人正欲抽身,洞内阴风大作。
一条暗褐巨藤如毒蟒出洞,挟着劲风轰然砸下。二人疾闪,玄黄石案应声粉碎。
一击落空后,四壁古藤骤然狂舞,交缠绞结,瞬息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青藤罗网,将二人退路彻底封死。
“结阵!”玄默厉喝一声。
双剑齐啸,寒光胜雪。
剑锋过处,藤断浆溅,可断裂处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长叶,生生不息。
藤网步步合围,洞内灵气渐浊,久战之下,二人必陷死局。
“师兄,斩阵眼!”珩辉疾退半步,急引剑诀,遥指穹顶一处幽暗的藤节交枢之处。
玄默目光如电,足踏禹步,手中黑玄剑骤然紫芒暴涨。指诀翻飞间,剑气直贯阵眼。
巨藤脉络转瞬枯萎,残肢断叶乱飞。
藤网豁然洞开,二人趁势化虹跃出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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