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百鸟朝凤
周玄烬将脑袋埋进凤云昭怀里，不让她看清自己的表情。
“李嬷嬷说，母后刚入宫时，父皇对她宠爱有加，恨不能日日相伴，自母后查出有孕后，以胎象不稳为由，拒绝侍寝。为此，父皇与母后争吵不断。”
凤云昭抱着周玄烬的脑袋，像安抚孩子般，顺着他的长发。
“可能母后入宫前便怀了你，起初与陛下恩爱是做戏。但纸包不住火，陛下发现你并非亲生后，动了杀心。可是......”
凤云昭顿了顿，分析道：“可现场确有鬼王痕迹，矛盾之处在于，若皇帝要杀她，何必借鬼王之手？”
周玄烬突然张口，狠狠咬在凤云昭锁骨上，直到尝到血腥，才松口。
“若爱妃敢这般背叛孤......孤会亲手拧断你的脖子，再把你做成最美的傀儡，日夜陪在身侧。”
凤云昭忍住疼痛，捧起他的脸，主动吻上他染血的唇。
“那殿下可要看好我了。”
周玄烬掐住女人的腰，抵在池壁上，水花四溅间，将她翻过身按在池沿。
“你的身子、心，连头发丝都是孤的。”
凤云昭十指在池沿抓出划痕，这种感觉，她很喜欢，但还是扭头瞪了周玄烬一眼，却被男人趁机吻住，这个吻比池水还要滚烫，吞没呜咽。
餍足后的太子格外温柔，将人抱出浴池，用鲛绡巾一点点擦干凤云昭身上的水珠，贴心地为她穿好衣服。
两人来到书案前。
周玄烬取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块羊脂白玉，玉佩上雕刻着彼岸花，花瓣层叠，缠绕一把造型古朴的鬼刃，刀锋凛冽，花瓣娇柔，诡异而美丽。
“小禄子的师父，在整理母后遗物时，偷藏过一枚玉佩，他将玉佩给小禄子看过。后来，那老太监离奇溺死，玉佩不知所踪。”
凤云昭叠好画纸，“这玉佩上的纹样，分明是鬼域之物。你问苍冥，他未必会说，但夜璃问，他定会知无不言。”
周玄烬还想起一件事，“至于罗刹王，十七年前鬼门大开，他流连于人间烟花柳巷，吸食花魁精魂。孤已查证，他没有说谎，与母后之死，并无关联。”
罗刹王被排除，嫌疑便落在了夜叉王和修罗王身上。
玉佩，或许是突破口。
......
两日后，天色微明，先皇后冥诞祭典正式开始。
文武百官，宗室命妇，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御座之上，周淮琰一身素色龙袍，神色莫测，看不出喜怒。
皇后沈氏，一身绛紫宫装，坐在皇帝身侧，眼角、眉梢都带着得意与期待。她知道，此次祭典，陛下是铁了心要凤云昭出丑。
凤云昭一袭素白祭服立于高台之上，银冠束发，衣袂翻飞，如霜雪覆身，清冷而威严。
礼官高声唱喏，穿云裂石，响彻祭台。
“吉时已到——太子、太子妃，登台——”
凤云昭手持玉笏，一步步踏上汉白玉石阶，周玄烬与她并肩而立，同样一身素色蟒袍，眼底情绪深沉难测。
凤云昭的目光掠过全场，看到一对陌生的年轻男女，微微一顿。
男子气度沉稳，目光锐利。
女子头戴金步摇，气质是与生俱来的倨傲，她审视，甚至用敌意的眼神，打量凤云昭。
心念电转，凤云昭收回视线，专注于眼前的祭典。
她接过礼官递来的火折子，指尖轻抖，一簇火苗跃起，缓步走向祭台两侧的青铜火盆，火盆中堆满特制的安魂香，只需一个火星，便能焚起。
香气如丝如缕，飘向上空。
凤云昭开始朗诵由妹妹亲手撰写的祭文。
“维大周昌隆二十七载，岁在庚子，序属深秋......忆我先妣，坤仪天下，母德配天......”
祭文辞藻华美，情真意切，并非空洞的歌功颂德，而是从先皇后为帝王缝制第一件朝服的微末，写到她诞下储君的辛劳，再到她香消玉殒的悲恸。
字字泣血，声声断肠。
就在祭文诵至高潮，凤云昭扬声念出：“愿英灵不远，佑我大周，国祚永昌，万世太平......”
只见天际尽头，一线金光破开厚重的云层，金光迅速扩大，化作万丈霞光，将整片天空染成瑰丽的赤金色！
“那......那是什么？！”有人惊呼出声，指着北方。
众人循声望去，倒吸一口凉气。
一片移动的红云，红云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是成千上万只通体赤羽的大雁！
雁群铺天盖地而来，不显半分杂乱，它们在祭台上方盘旋，为首的雁王发出高亢清越的鸣叫，万千赤羽雁随之应和。
雁鸣响彻云霄，神圣威严！
霞光漫天，瑞气千条，百鸟朝凤！
“神迹！是神迹啊！”
“先皇后英灵显圣了！天佑我大周啊！”
台下百官跪倒一片，山呼万岁之声，直冲云霄。
皇后沈氏攥着凤椅扶手，指甲扣进紫檀木中，嫉恨、不甘。
皇帝周淮琰缓缓站起，龙目微眯，目光在凤云昭与天际异象间来回逡巡，深不见底。
当他瞥见席位上那对年轻男女，同样震惊时，铁青的脸色下，竟浮现诡异的笑。
很好，凤云昭，你果然没让朕失望，这出戏，越发有趣了。
霞光之中，凤云昭将玉笏举过头顶，对着太庙方向，行三跪九叩大礼，将皇帝布下的死局，走成了通天大道！
祭典在狂热的朝拜中落下帷幕。
凤云昭走下祭台，周玄烬一直紧跟身侧，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极其自然地，为凤云昭整理被风吹乱的碎发。
动作温柔缱绻，亲昵占有。
“辛苦了，今夜好好奖你。”
众人还未散去，看到这幕，惊呆了。
不是说太子震怒，太子妃失宠吗？！
皇帝眼神愈发幽暗，“烬儿，来御书房，有事商议。”
“是，父皇。”周玄烬应下，又对凤云昭嘱咐，“回宫好好歇息。”
人群渐渐散去，楚临渊悄然走到凤云昭与凤夜璃身后，低声道：
“大小姐，二小姐，属下告退。我会一直留在京中，若有要事，旧法联络。”
凤云昭微微颔首，“辛苦了，万事小心。”
楚临渊躬身一揖，混入出宫的人潮之中。
姐妹二人相携返回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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