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年少情动

边关急报，戎族异动。

周玄烬对皇帝提议道：“三弟勇武，不如让他去历练，将来好掌兵。”

三日后，周景承被强制派往边关。

启程那日，凤云昭策马追出十里，却被一队黑衣死士拦下。

为首的男子戴着面具，“凤大小姐，请回。三皇子此行，不宜分心。”

凤云昭望了眼远方，垂眸，或许这一别，注定两人再无可能。

这夜，周玄烬完成第三幅画：红衣少女在官道上勒马回望，眉眼倔强。

此后三年，周玄烬隐在暗处，关注凤云昭的一举一动。

她武艺日益精进，能拉开三石的强弓。

她拒绝所有上门提亲的王孙公子，为了等谁？

她每年都会去慈安堂，捐银钱，送冬衣。

周玄烬像个贪婪的收藏家，想将凤云昭所有的瞬间，据为己有，锁在这不见天日的密室里。

病态的注视，是他扭曲人生里，唯一的光。

......

转机，出现在三个月前。

御书房内，龙涎香幽幽。

“双凤噬龙？监正，你的意思是，凤家那两个丫头，会危及朕的江山？”皇帝周淮琰眼神阴鸷。

监正将一枚龟甲放在桌上，“天机如此，老道不敢妄言。”

周淮琰杀机毕现，“既是祸患，那便杀了，足以了结。”

“陛下三思！”监正阻止道：“预言之力，在疏不在堵。若强行逆天而行，恐引来更大的反噬。再说，这龙，未必单指陛下。”

周淮琰是个聪明人，瞬间明白其言外之意。

太子，亦是龙。

监正继续道：“不如将凤家姐妹赐婚于太子殿下。以噬龙之命，制衡太子，可削太子气运。”

这话，皇帝爱听，他厌极了这个野种。

“准。”

恰在此时，周玄烬求见。

“父皇。”

皇帝将双凤噬龙的批语递给他看，状似苦恼。

“烬儿，这凤家姐妹竟是如此命格。朕本想将她们赐死，以绝后患，又怕有违天道，伤及国祚。”

周玄烬顺水推舟，躬身道：“父皇忧心国事，儿臣愿为父皇分忧。不如，将凤家姐妹赐予儿臣。”

皇帝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好，不愧是太子，那便依你所言。”

父子二人，外加监正，三人各怀心思，却在这件事上诡异契合。

之后，周玄烬找到苍冥，交出凤夜璃的命格。

其实，他早就知晓凤夜璃身负“九阴绝脉”，是阴间梦寐以求的完美容器。

之所以秘而不宣，甚至动用权柄，模糊凤夜璃的真实命格，只因凤云昭，两人姐妹情深。

父皇既起了杀心，赐婚随时能成催命符，他需要一道屏障，连皇帝都忌惮，不敢轻易撕破脸的存在。

鬼太子，便是最好的人选。

......

思绪拉回，周玄烬站在最后一幅画前。

凤云昭赤金凤冠，珠帘垂落，遮住大半容颜，却遮不住那张嘴，还有不屈服的锋芒。

周玄烬拂过嫁衣纹路，过程虽曲折，但这身嫁衣，终究为他而穿。

-

东宫之外，太子暴怒的消息，传遍皇宫。

皇后沈氏听完汇报，幸灾乐祸。

“那个凤云昭，仗着有几分姿色，以为能拿捏住太子？我家承儿为她伤透了心，这下算是讨回来了。”

皇帝听闻内侍回禀东宫动静，指尖轻敲龙案，看来监正说得对，这凤家姐妹会吞噬那个野种。

“年轻人，火气盛些也属寻常。太子妃初入东宫，行事张扬，烬儿加以管束，理所应当。”

他示意内侍退下，全当夫妻口角，当殿内重归寂静，讥诮道：

“吵吧，闹吧......越是离心，朕才越是安心。”

......

翌日清晨，天未大亮，凤云昭便已起身，她独自离开东宫，前往太庙旁的祭典现场。

出门前，她望了眼书房紧闭的门，昨夜，太子没回寝殿。

沿途遇到的宫人，看见凤云昭，眼神微妙。

有同情，有观望，也有幸灾乐祸。

凤云昭视若无睹，在这深宫，捧高踩低是常态。

唯有绝对实力，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祭台已搭建完毕，庄严肃穆。

她逐一检查着祭品、礼器、以及香烛的摆放，确保万无一失。

楚临渊一身太监服饰，沉默地跟着，他快速扫过凤云昭的脖颈与手腕，未见伤痕，不似受过苛待或体罚。

“太子妃，您还好吗？”

“放心，这点风浪，还翻不了东宫的船。”凤云昭神色如常，“一切按计划行事。”

其他的都不重要，神迹必须万无一失。

-

东宫书房。

周玄烬醒来，他在贵妃榻上睡了一夜，气也消了，推门而出，去寝殿找凤云昭。

殿内空无一人，床榻整洁。

“德全。”

“奴才在。”

“太子妃呢？”

“回殿下，太子妃天未亮便去了祭典现场，说是要亲自确认所有事宜。”

德全是留在周玄烬身边最久的宫人，不仅忠心，还心思通透。

太子虽与太子妃置气，但也看得比眼珠子还重，所以凤云昭的一举一动，德全都留意得紧。

“殿下，老奴斗胆多句嘴。陛下对此次祭典，似乎格外上心，还降下口谕，要求祭典必须出现......神迹。”

神迹？

周玄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这分明是在刁难凤云昭。

这个女人，一边要应对父皇设下的死局，一边还要分心为自己探查真相，将所有重担压在自己肩上，却连一句软话都未曾说过。

烦躁，心疼。

周玄烬准备离开，审一审那两个人，究竟能吐露出多少秘密。

在庭院中，与归来的凤云昭碰了个正着。

“臣妾参见殿下。”凤云昭仪态端方，屈膝行礼，却也语气疏离。

周玄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凤云昭行完礼不再言语，绕过太子，朝月影台的方向走去。

她要去看看妹妹的祭文写得如何了。

周玄烬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决绝的背影，出了东宫。

夜幕降临。

周玄烬回来时，寝殿依旧空无一人，冷冷清清。

“太子妃还未回来吗？”

“回殿下，太子妃一直在侧妃娘娘那，说是要完善祭文。”

德全躬着身子，心里暗暗叫苦。

这两位主子，一个比一个能折腾，一个比一个能扛事。

太子殿下心里惦记得紧，偏要摆出一副冷脸。

太子妃更是不得了，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愣是半点不露怯。

自己这把老骨头，夹在中间，传话不是，不传话也不是，还得时刻揣摩两位祖宗，那九曲十八弯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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