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争吵
撷芳苑，夜色沉沉。
凤夜璃刚沐浴完，长发湿漉，披散肩头，寝衣单薄。她坐在铜镜前，抚过颈侧尚未消退的指痕，眸色幽深。
她拿起药膏，轻轻涂抹，脖子、身体，这些印记，是她沦为容器的证明。
“二姑娘，您睡下了吗？”门外忽然传来春棠的声音，她放轻语调，试探道。
凤夜璃拢紧衣领，“何事？”
“奴婢见您房里灯还亮着，特地煮了安神茶来。”春棠的声音甜得发腻，“严嬷嬷吩咐了，要奴婢好生照料姑娘。”
凤夜璃眼中闪过冷意，这个眼线，倒是尽职。
“不必了，我这就歇下。”
门外静了一瞬，那人还没走。
凤夜璃忽然改了主意，“进来吧。”
春棠推门而入，手里端着茶盏，眼睛不住往凤夜璃颈间瞟。
“看够了吗？”凤夜璃系着衣带，“还是说，皇后娘娘让你来验个仔细？”
春棠手一抖，茶盏砸在地上，茶汤洒了出来。
“奴婢该死！奴婢这就收拾。”
“不必了。”凤夜璃缓步走近，绣鞋踩在茶渍上，居高临下，“太子殿下留下的印记，不是谁都有资格看。”
声音轻柔，却让春棠浑身发抖。
这个凤二小姐看似柔弱，仅仅是看似。
“滚出去。”
春棠连滚带爬，逃了出去。
凤夜璃刚关上门，屋内烛火“噗”地尽数熄灭。
月光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东厢房被结界笼罩，房间陷入一片漆黑。
凤夜璃知道，苍冥来了。
她后背紧贴门板，指尖陷入掌心，一动不动。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苍冥阴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寒意刺骨。
凤夜璃的腰肢被扣住，人被拽离门板。黑暗中，她看不清苍冥的脸，但那双猩红的眼睛，燃着怒意。
“你来，就是为了吓唬我？”声音轻软，却话里带刺。
“本太子倒要问问，是谁给你的胆子，承认与周玄烬有染？”
苍冥捏住凤夜璃的下巴，无名怒火之下，藏着更深的占有欲。
凤夜璃眼角沁出泪花，倔强地仰着脸，毫不退缩，哪怕那迫人的视线，能将她灼烧殆尽。
“不然呢？等着被当众验身，然后以失贞之罪处死？或是吊死在白绫上，再连累我凤家满门抄斩？！”
凤夜璃带着哭腔，纤细的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极致的委屈和愤怒。
“当初我将此事告诉你时，你是怎么说的？！你说——周玄烬会处理，他既答应让鬼胎降生，自然要保我周全。”
“如今他保了！他认了！用太子的身份压下这场风波，保住你的容器！怎么又不行了？！”
声声质问，割在苍冥心头，不致命，却泛起陌生而滞涩的难受，让他一时语塞。
空气凝固，双方僵持。
“你哭什么？”
苍冥的声音突然卡住，凤夜璃的泪水坠在他手背上，绽开冰凉的花，自己的鬼气竟无声溃散。
凤夜璃感到下巴上的力道松了些，拍开那只手，抹去眼泪。
“我哭自己命贱如蝼蚁，凤家上下几百口人的命都系在我这副身子上，连哭都要看你们这些大人物的脸色！”
苍冥的手僵在半空，猩红的眸子明灭不定，这女人明明哭得梨花带雨，却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连眼泪都带刺。
“命贱？能承载本太子血脉的容器，三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你可知有多少鬼王嫡女，做梦都想得这个位置？”
苍冥扯开凤夜璃的衣襟，指尖抚上她心口，一股霸道的力量，顺着鬼凤纹路，注入她体内。
“若再遇危难，就用你的血，滴在这纹路上，默念我的名字。本太子，会立刻到。”
这近乎是种承诺，赋予凤夜璃随时掌控他的权力。
凤夜璃捕捉到了丝丝异样，这男人在向她示弱。
她想起姐姐的话，若苍冥能对她动了真感情......或许事半功倍。
凤夜璃的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却悄然勾起唇角，她试探着伸手，轻轻拽住苍冥的袖角。
“你这般护着我，可是心疼了？”
苍冥一僵，鬼气紊乱，袖角被温热的手拽住，触感灼人。他抽回衣袖，黑暗中看不清神色。
“痴心妄想。”
话音落下，黑雾炸开，结界应声而碎。
凤夜璃眯起眼，窗外月光洒进屋内，哪还有鬼太子的身影。
......
未央宫。
沈皇后听完严嬷嬷哭诉，将手边茶盏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好！好一个周玄烬！为了护住那个狐媚子，连自己颜面都不要了！”
宫人跪了一地，噤若寒蝉。
沈皇后相信了周玄烬的说辞，以为他与凤夜璃珠胎暗结，苟且在先，才不惜违逆“双凤噬龙”的预言，将人纳进宫。
“李福。”
“奴才在。”
“去，将库里那尊送子玉观音，送到三皇子府上。告诉他，太子等不及要给他添个皇侄了。”
李福垂首应是，悄然退下。
沈皇后揉着发痛的额角，身心俱疲，挥退宫人。
她走向凤榻，刚合上眼，脑中反复回响周玄烬的话——回去告诉皇后，夜里当心。
当心？当心什么？
她堂堂一国之后，难道还怕他不成？
子时三刻，未央宫内，卷起一阵阴风，数十盏长明宫灯，齐齐凝结成幽蓝色的冰晶，光芒诡异，将寝殿映得如同鬼域。
桌案上的茶盏、香炉、玉器......所有物件剧烈震颤，而后一件件悬浮半空，疯狂地盘旋、碰撞！
“哐当！”
“砰！”
沈皇后猛然惊醒，睁开便看到，器物悬浮在她头顶乱舞，鬼火幽幽闪烁。
“啊——！”
沈皇后连滚带爬，摔下凤榻，她抖如筛糠，牙齿打颤。
这不是梦！真实无比！
“来人！来人啊！”
她嘶声力竭，却无人应答。
紧接着，阵阵鬼哭般呜咽，从四面八方传来，时远时近。
沈皇后手脚并用，爬向殿门，想逃离寝殿，即将摸到门环时，所有异动戛然而止，一切恢复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她的幻觉。
沈皇后喘着粗气，颤抖着回头，不经意扫过梳妆台，铜镜上亮起幽幽红光，红光越来越亮，勾勒出眼睛的轮廓，猩红、杀意，不似人眼！
紧接着，铜镜上歪歪扭扭，出现一个字。
【死！】
“啊——！鬼！有鬼啊！”
沈皇后瞳孔骤缩，昏厥过去。
未央宫外，一道月白身影隐在檐角阴影下。
周玄烬负手而立，见未央宫里闪着幽蓝鬼火，神情平静，唇角勾起极淡的笑意。
(https://www.dindian55.com/html/4862/4862405/37101062.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网：www.dindian55.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dian5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