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孤已验过
就在这时，温润清越的声音从院门方向飘来，如春风拂柳，三分笑意，七分慵懒。
“这么热闹？原来是皇后的人，替孤管教妃子呀？”
“殿、殿下......”严嬷嬷腿一软，跪了下去。
“扑通！”
“扑通！扑通！”
一连串膝盖砸地的声音响起。
严嬷嬷和她带来的宫人，连头都不敢抬，身子抖如筛糠。
周玄烬玉冠束发，身姿挺拔，他眉眼含笑，首先饶有兴味地扫了凤云昭一眼。她执簪而立，那双清冷的眸子，像淬了冰的刃。
随后，视线落在凤夜璃脸上，那双杏眼水光潋滟，楚楚可怜的模样，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嗯？”
那最后一个“嗯”字，尾音上挑，缠绵又危险，带着显而易见的宠溺与心疼。
凤夜璃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殿下，她们......她们说璃儿不清白，要验身。”
周玄烬眸色微深，笑意却更浓，“是孤不好。那日......孟浪了。”
一句话，当着所有人的面，坐实与凤夜璃的“私情”。
严嬷嬷跪在地上，抖如筛糠。她知道，自己完了！皇后娘娘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一向不近女色的太子，竟有这等风流韵事。
“殿下，老奴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懿旨，前来教导礼仪。”
周玄烬转身，眼底一片寒潭，他弯下腰，从托盘里拈起白绫。
“嬷嬷说的，可是这个礼仪？”
周玄烬手腕一抖，白绫如毒蛇，倏地缠上严嬷嬷的脖颈！
“嗬——”
严嬷嬷呼吸骤促，那双三角眼惊恐暴凸，双手在空中徒劳抓挠。
周玄烬声音温润，“一个奴才，也配验孤的女人？孤的人，孤已经验过了。”
他边说，边收紧手中的白绫，欣赏对方濒死的挣扎。
姿态优雅而残忍，让人不寒而栗。
撷芳苑内，死一般寂静，其他奴才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严嬷嬷脸色由青转紫，双眼翻白，舌头伸出，眼看着就要断气......
周玄烬手腕一松，白绫落地。
“回去告诉皇后，夜里当心。”
......
阴间，鬼殿。
谢无咎捧着一摞公文犯愁，全是几大鬼王递上来的，要么催婚，要么告状，说殿下最近去人间太勤，影响阴间公务。
他盘算着怎么婉转汇报，殿内温度骤降，案几上的公文被煞气掀得哗啦作响。
苍冥的身影在鬼火中森然显现，玄袍猎猎，玉冠微斜，猩红的眸子盯着虚空，鬼气翻涌。
谢无咎头皮一麻，这架势，怕不是又要去人间发疯？
上次不知跟谁吵完架，苍冥将十八层地狱的刑具挨个试了一遍，说要改进创新，吓得那些厉鬼哭爹喊娘，虽然他们本来就没有爹娘。
苍冥咬牙切齿，重复着：“孤的人，孤已经验过了......”
“啊？”谢无咎没听清。
“周玄烬说，他的人，他已经验过了！”苍冥猛地转头，吓得谢无咎连退三步。
这事儿还得从一个时辰前说起。
当时有个鬼差，在人间办事，回来时路过撷芳苑，正好瞧见那场闹剧。
那鬼差也是个碎嘴的，回阴间后跟同僚八卦，绘声绘色，描述了周玄烬如何英雄救美，又如何用白绫勒得那个嬷嬷半死不活。
这话传来传去，不知怎么就传到了苍冥耳朵里。
“殿下息怒，”谢无咎赶紧安抚，“那周玄烬不过是做戏给皇后看的，他肯定不敢真碰凤二姑娘。”
这位阴间太子，骨子里刻着极端的占有欲。他厌恶任何生物觊觎他的所有物，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冒犯。
苍冥越想越气，黑雾砰地炸开，将殿里所有能飘的东西都卷了起来——生死簿、判官笔、几份刚递上来的鬼王奏折，还有沏好的茶。
“殿下！那是阎王刚送来的茶具！摔不得！”谢无咎惨叫。
“摔就摔了！”苍冥一甩手，茶壶咣当砸在墙上，碎瓷片四溅，“他阎王要是心疼，让他自己来找我。”
谢无咎：“......”
完了，殿下又开始发疯了。
这时候，该祸水东引。
“殿下，”谢无咎灵机一动，“要不......您去问问凤二姑娘？”
问凤夜璃？
苍冥顿住，是了，那女人确实欠他一个解释。
可这个念头刚起，更深的烦躁涌上心头。
问清楚了又如何？他们之间不过是一场冷冰冰的交易，待鬼胎降生，那女人便要与自己彻底断绝关系。
（本就是各取所需......）
可苍冥一想到，属于他的印记被旁人冠名，杀意几乎失控！
谢无咎见鬼太子神色变幻，立刻噤声，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不存在。
良久，苍冥倏地问了一句，没头没尾，语气晦涩与别扭。
“娶凤夜璃，需要什么流程？”
“啊？”谢无咎彻底懵掉，舌头打结，“殿、殿下？您是说娶？明媒正娶那种？”
“可您身份尊贵，婚配之事，当由鬼帝大人定夺。要么与人间皇室联姻，要么娶鬼王之女......”
谢无咎的话，在苍冥越来越冷的注视下，自动消音。
苍冥也被自己的话惊住，随即否认道：“本太子只是想知道，人间那套虚伪的仪式有多麻烦！”
谢无咎：“......”
（您这反应，一点也不像只是好奇。）
他斟酌用词：“人间婚嫁，六礼齐备才算郑重。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一步都不能少，耗时颇久。”
“尤其太子娶妃，更是繁琐。三拜天地，饮合卺酒，接受百姓祝福，结为夫妻......”
苍冥听着，指节不自觉碾碎案几一角。
纵使权宜之计，可在世人眼中，凤夜璃是周玄烬的女人，而不是他的。
这种感觉，让苍冥胸口堵得慌。
“殿下？”谢无咎试探着唤道。
苍冥垂下眼睑，他不想让凤夜璃继续留在人间。
带她回阴间？
“侧妃呢？不做正妃，做个侧妃也行。”
谢无咎心头一震，殿下竟是认真的！
他连忙躬身，语气凝重：“侧妃之位，或可通融。但鬼胎初成，需阳气滋养！阴间煞气太重，母体根本承受不住，强行带回，恐会一尸两命。”
苍冥指节收紧，鬼火噼啪作响。
谢无咎硬着头皮说完：“为今之计，只能等鬼胎稳固，小殿下安然降生，再迎凤二姑娘入阴间。”
苍冥没再说话，阴煞之气从体内爆发，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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