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验身
次日清晨，卯时刚过，天边泛起鱼肚白，院门便被人从外推开。
严嬷嬷身后跟着四名膀大腰圆、面无表情的宫人，手中托盘，放着雪白棉布。
那白绫，是验贞所用。
严嬷嬷目光锐利，扫过东西厢房，高声宣道：
“奉皇后娘娘懿旨，为凤二姑娘验明正身！”
西厢房的门，先一步打开。
凤云昭红衣似火，她在严嬷嬷面前站定，将刚走出东厢房的凤夜璃，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我妹妹的清白，还轮不到奴婢来验！”
说着，凤云昭不着痕迹，拔下发间金簪，握于掌心。
严嬷嬷在宫中几十年，何曾被一个未行册封礼的储妃如此顶撞？更何况，等验身结果出来，别说太子妃之位，就是性命都难保！
“凤大小姐，你这是要抗旨吗？！老奴劝您想清楚，今日这验身布上若见不得红，你们姐妹二人，怕是连全尸都留不下！”
“啪！”
凤云昭扬手，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严嬷嬷脸上，老嬷嬷被打得踉跄后退。
“放肆！”凤云昭厉声喝道，“我凤家女儿，即便身份微末，也知廉耻二字！今日，你们谁敢碰我妹妹一下，便血溅此庭。”
严嬷嬷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中精光暴涨。凤云昭越是拼命阻拦，越证明凤夜璃有问题！
“来人！按住凤大小姐！今日这身，老奴验定了！”
两名宫人如狼似虎扑上去，粗壮的手臂刚碰到凤云昭的衣袖......
“找死！”
凤云昭手腕翻飞间，簪尖如电，不偏不倚，刺进两名宫人的麻筋上。
“啊！我的手——”
两名宫人跪倒在地，手臂软绵绵地垂着，别说抓人，连抬都抬不起来。
凤云昭身姿如浴雪红梅，孤傲而决绝。
“我凤家女儿，便是死，也绝不受此屈辱！”
严嬷嬷脸色大变：“反了！真是反了！竟敢抗旨不遵！”
一直躲在姐姐身后的凤夜璃，轻轻拉了拉凤云昭的衣袖，怯生生地望向严嬷嬷，声音细弱。
“一定......要验吗？”
严嬷嬷以为她怕了，冷笑道：“凤二姑娘，规矩就是规矩，老奴也是奉命行事。”
凤夜璃咬住下唇，脸颊浮现两抹羞窘的红晕，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那.....能否请太子殿下，前来？”
严嬷嬷愣住，“请太子殿下？”
“是，”凤夜璃的声音更低了，“嬷嬷手中的元帕之礼，本是新婚之夜所用。理应，理应由殿下他......亲自验才是。”
这话说得委婉，但在场的，都听出弦外之音。
凤夜璃暗示她身上的痕迹，并非与人私通，而是太子所留，捉奸变成闺房之乐。
这也太过匪夷所思，却又诡异合理！
前日，太子亲自登门探病，而且赐婚圣旨，听说是太子殿下求来的。
思及种种，严嬷嬷瞬间冷汗涔涔，心情从最初的轻蔑，转为深不见底的恐惧。
凤云昭心领神会，妹妹是想祸水东引，逼周玄烬入局！
她立刻跟上，声色俱厉地喝道：“没听见吗？还不快去请太子殿下！还是说，你们觉得殿下他，不配为自己未来的妃嫔，验明正身？”
严嬷嬷心中天人交战，她本打算快刀斩乱麻，没想到这对姐妹，一个比一个难缠，尤其凤夜璃，看似柔柔弱弱，一句话直接将她架在火上烤！
请太子？等于违逆皇后娘娘的意图
不请太子，万一这事真是太子所为，她就是长了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严嬷嬷在宫里浸淫数十年，可以不把凤家姐妹放在眼里，却不能不将东宫那位主子当回事。
太子周玄烬，是什么样的人？
宫里的老人都心知肚明。那张温润的面皮下，是头能将人骨头嚼碎了，再慢条斯理吐出来的恶兽。
周玄烬喜怒不形于色，可一旦被他盯上，下场比死还难看。
“凤二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严嬷嬷色厉内荏，声音却不自觉发颤。
凤云昭冷冷接口，“是真是假，嬷嬷派人去东宫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姐妹二人笃定，周玄烬定会认下此事。因为，他一旦否认，便会败破他跟苍冥之间的交易。
严嬷嬷被逼到悬崖边上。
去或不去，都是死路一条。
其实，周玄烬就站在院门外，隔着一堵墙，将院内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当他收到消息，皇后要派人验身，就跟来了。
不过，周玄烬不着急进去，他好奇，凤云昭的刚烈能撑到哪一步，凤夜璃的柔弱，在绝境中能否亮出爪牙。
当听到凤氏姐妹一唱一和，将火引到自己身上时，周玄烬眼底的兴味愈发浓厚。
真是，有意思。
“殿下，是否要奴才......”贴身太监德全，小声请示。
“不急，再等等。”周玄烬语气里带着慵懒的笑意。
院内，严嬷嬷骑虎难下，干脆心一横，决定赌一把！
“来人！凤大小姐抗旨不尊，凤二小姐妖言惑众，一并拿下，押到皇后娘娘面前，听候发落！”
她赌，太子不会公然与皇后撕破脸！皇后娘娘是主子，太子殿下再尊贵，也是晚辈。
几名膀大腰圆的宫人硬着头皮，再次扑上。
凤云昭眼神一凛，正欲动手，却被妹妹拉住。
“姐姐，不必了。”凤夜璃主动走出，平静道：“我跟你们去。”
她明白硬拼是下策，将战场转移到皇后面前，把事情闹大，逼周玄烬出面收拾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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