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重获鬼相

河里浮现的东西给楚寒的感觉，和在梧桐中学的湖底接触到申猴头骨时，一模一样。

隐秘的，幽微的，但又潜藏着来自精神层面的无穷力量的，申猴碎片……

楚寒下意识朝河面伸出了手。

——不对劲，申猴碎片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出现在这里？

——这是假的！

两道念头如惊雷劈过脑海。

手臂骤然顿住。

河里的声音此时又说话了：“是不是假的，你拿到手感受一下不就好了？”

情况蹊跷，楚寒本该果断地转身就走。

可在那个声音下，在河面上骨片的微光中，他脑子里嗡地一声，好像有无数乱七八糟的棉絮膨胀，充斥头骨，遮盖了其他一切念头。

他再度伸手，触碰向骨片。

“没错，试试看吧。”

河流比较宽，而骨片又在河流的正中央，单纯伸出手臂还够不到。

“感受一下。”

楚寒前倾身体，大半个身体都横在了河面上。

他的身影于是倒映在了河水中，奔腾的水花间将他切割成一片片。

骨片上的微光越发闪亮，映照在每一只眼眸深处。

在距离骨片仅剩下约莫五厘米时，楚寒猛地一僵。

自己在做什么？

他怎么可能随便去触碰来路不明的东西？

念头挣扎着冲破脑海里的混沌。

可这时，声音再度出现了。

它听上去不再像是侯英的声音，而是嗡嗡的蜂鸣的，嘈杂混乱，如同骨片本身在发声：

“这就是申猴碎片。”

骨片的光芒越发明亮。

“这是眼下唯一能帮你的东西。”

指尖与骨片之间的距离，一点一点缩短。

在指甲尖即将触碰到骨片的刹那，哗啦啦！

河水翻涌，楚寒猝然停下动作。

不可能……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东西迷惑自己……

心灵深处，虚无之处，好似有什么东西颤动着即将生出。

给我……滚……

又有什么东西在扇动着翅翼，扑棱棱的羽毛声响彻脑海。

河水之中，有什么在拉拽着他的意识，如丝线操控着他的四肢，一点一点，要往河中投去。

可与此同时，一个又一个拒绝的念头如沸腾的泡泡，不断从脑海深处浮现。

哪怕这些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就因为河流的影响而破碎，它们仍然坚持不懈地冒出。

两个方向的角力在意识中上演，无数混乱的景象在思维中乱窜，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这股剧痛钻入灵魂，循着无底的深渊，延伸出一根根荆棘般的锁链，如同过去每一次蚀化一样，深深插入沉积在最深处的心灵的某个层面，将其牢牢固定。

熟悉的力量沿着锁链奔涌而上。

意识中央，戌狗霍然睁开了清澈的眼眸，酉鸡振翅，啸鸣不止！

戌狗相开启，震散了侵入脑海的诱导声音。

酉鸡相开启，激发的力量在指尖与骨片之间爆闪一下，瞬间将楚寒从河面上弹开！

楚寒后退一步，在河岸边稳住身形，再看向河面。

青蓝色的河流一如既往，奔腾不止，河面上只有被石头打出的白色水花，哪儿还有什么骨片、什么漩涡？

楚寒眨了眨眼，试探性地对鬼相发出念头。

戌狗相与酉鸡相瞬间关闭。

不止如此，寅虎、卯兔、丑牛，还有巳蛇、申猴的碎片，即便没有了鬼相镯，却仍然存在于他的感受当中。

完整的鬼相，都可以随意使用了。

他做成了夏凛所言的第一步！

原来，这就是夏凛所说的契机。

一次刺激意识的危机，与过去他每一次与鬼相并肩作战一样，这才能在他与鬼相之间制造足够强烈的共鸣。

楚寒正感受着鬼相的力量，河流里一阵哗啦啦的扑腾声，伴随一个模糊的呼喊蓦地传上岸：

“咕……咕噜噜……救命……咕噜噜！”

声音的源头，来自河流的上游方向。

只见河流的一个拐弯处，一个人影正在湍急的水流中拼命挣扎着。

人影左边嘴角下方的黑痦子尤为显眼，是侯英。

“噗！”

温瑾快速赶来，将侯英拽上了岸，后者立即喷出了一大口水。

“咳咳咳……”

侯英呛咳了好一会儿，才从草地上撑起湿透的身体，急促道：

“河里有东西，我刚才被它们拖下水了！”

如果换作正常人，先是被奇怪的声音引诱，差点落到了水中，接着又亲眼看到别人落水，并且别人还说水里有东西，一定会觉得水里有一种能够模仿人类的东西，它拖侯英下水，模仿了侯英，试图再将楚寒也拖入河中。

可楚寒却有另一番猜测。

他的猜测是否是正确的，只要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知道了……

温瑾听了侯英的话，面色严肃了几分，将手伸入口袋，像是要拿什么道具。

“扑通。”

河水中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闷闷的，像是什么东西破开水面，浮起来的动静。

“扑通。”

“扑通扑通扑通。”

接二连三的上浮声从背后传来。

温瑾与侯英的动作皆是一顿。

楚寒则下意识要转过身。

河流里的声音，是从下游的方向传过来的。

转身的刹那，他发现身后的河流已经完全被遮蔽。

而遮住河流、遮住草原，突然铺天盖地的东西，是无数涌动不止的灰暗影子！

那是原生诡物【χ07-影子】！

不仅如此，影子摇晃间，还显露出远处一道高大的身影。

那身影上大部分细节都模糊在类似斗篷的东西下面，可面部一张狰狞巨口无比醒目。

【χ04-巡使（卯巡使）】……

“沙沙沙……”

在巡使后方，大地开始震颤，如同海面一样起起伏伏，波纹振荡。

似乎有什么正潜伏于大地之下，快速行动。

如果楚寒没猜错，那也是老朋友，【χ10-赤虫】……

“怎么会突然出现那么多诡物？！”

侯英喊出了楚寒心底的疑问。

他一骨碌站起身，瞪大了双眼，连阴鸷的气质都被冲散了几分，一时间只愣愣望着在平原上铺开来的庞大影子，夹杂其间的大地起伏，以及巡使大步走来的身影。

“不止如此，还有别的……”温瑾说着，慢慢地仰起了头。

楚寒与侯英都顺着他的目光向上望过去。

万里无云的天空，如同一块澄澈的浅蓝镜面。

而从这片浅蓝的中央，先是探出五个灰暗的硕大球体，而后是连接球体的管状物体。

一只硕大无朋的人手撕裂了蓝天，凌空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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