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把信贴在了镜子的边框上。

第八个月。

杜老师打电话来了。

"秦芳女士，小曼的阶段评估完成了。各项指标稳定。情绪管理能力有明显提升。我们建议她可以结束封闭管理，转入开放式跟踪辅导了。"

"她自己怎么说？"

"她说想回家。"

接她那天又是刘婶老伴开的车。

刘婶这次没来。

她让老伴带了一袋橘子。

"你刘婶说，给小曼路上吃。"

小曼从学校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上了车坐稳了，她把信封递给我。

"给你的。"

"写什么了？"

"你自己看。"

信封上没有写字。

我拆开。

里面不是信。

是一幅画。

蜡笔画的。画功不算好。

画面上有两个人站在一面镜子前。

一个大人，一个小孩。

大人的脸和小孩的脸是一样的。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她们的倒影，而是一个人。

一个人站在镜子的正中间，一半是大人的轮廓，一半是小孩的轮廓。

画的右下角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我是你。你是我。我们都活着。"

我把画折好。

没有说话。

车窗外的田野变成了楼房。

楼房变成了街道。

街道变成了我们住的小区。

到了家楼下。

下车。

小曼站在单元门口，仰头看着十一楼的窗户。

"妈，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窗户变小了？"

"长高了。窗户就小了。"

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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