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够。你得听完。她跳下去之后，你去了你爸那边。你爸半年就不管你了。你被丢到乡下。你过的日子比跟你妈在一起的时候差了一百倍。"

"我说够了！"

她把碗推开，饭粒撒在桌上。

站起来，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练出来的那种。

是忍不住的那种。

"我知道了！我知道我是垃圾！是畜生！你别说了行不行！"

她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门摔上了。

我坐在桌前。

低头看着桌上散落的饭粒。

一颗一颗。

白的。

秦芳上辈子死前最后一顿饭是什么？

我不记得了。

只记得那天锅里的粥糊了。

因为没有人关火。

客厅里很安静。

小曼的房间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不是表演。

是一个十岁的孩子，第一次知道自己差点杀了人。

我起身去厨房洗碗。

洗到一半的时候，她的房门开了。

脚步声走到厨房门口。

"妈。"

"嗯。"

"你说的管教学校……是什么样的？"

我关了水龙头。

转身看她。

她站在厨房门口，眼睛肿的，鼻头红的。

十岁的小女孩应该有的样子。

不是武器，不是棋子，不是演员。

就是一个孩子。

"全封闭。没有手机。每天有课上。有心理老师。"

"要去多久？"

"看你的情况。半年到一年。"

"你送我去？"

"你自己选。"

她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手指绞着衣角。

"我选去。"

"为什么？"

她低下头，声音闷得像从棉花里挤出来的。

"因为我怕我改不了。我怕我留在这，有一天又忍不住演戏。我控制不了自己。"

水龙头滴了一滴水。

砸在不锈钢盆底，声音很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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