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很久没动。

我进了厨房做饭，听到她书包落地的声音。

然后是她走到客厅坐下的声音。

很轻。

吃饭的时候她一直在用筷子戳米饭，一口没吃。

"妈。"

"嗯。"

"我能把那个帖子删掉吗？"

"你试试。"

晚上我在客厅沙发上坐着，她趴在茶几上用我的手机操作。

她找到了那个帖子。

点了举报。

理由写的是"内容不实，当事人要求删除"。

系统回复："您的举报已收到，我们将在3-5个工作日内处理。"

三到五个工作日。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这个帖子下面有人说要来我们小区拍我。"

"嗯。"

"真的会有人来吗？"

"可能。"

她把手机放下。

"妈。"

"嗯。"

"如果有人来，你怎么办？"

"让他们来。"

"你不怕？"

"我怕什么？"

"怕所有人都骂你。"

"你妈被骂了十年。你觉得还能更差吗？"

她的筷子从手里掉下来，落在碗沿上，弹了一下。

"妈，我错了。"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没有前奏、没有铺垫，像一块石头突然砸在地上。

我没接话。

因为这三个字太轻了。

三个字赔不起一条命。

"你知道你妈前世怎么死的吗？"

她抬头看我。

"跳楼。"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就是被你逼的。"

她的嘴唇开始抖。

"你逼到她没有工作，没有朋友，没有邻居愿意跟她说话。全世界都觉得她是个坏妈妈。她站在楼顶的时候，下面没有一个人喊她别跳。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她死了，你才能过好。"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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