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因为上辈子，我就是那个趴在门缝底下的孩子。

所以我故意让她听到了每一个字。

包括最后那句：周建军不想要她。

门外传来极轻极轻的脚步声，是赤脚踩在地板上往后退的声音。

然后，是小曼房间的门关上的响动。

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到。

但我听到了。

因为上辈子，我关上那扇门的时候，也是这么轻。

第二天一早，小曼没有起床嚎。

没有哭，没有闹，没有砸东西。

安静得像换了个人。

我站在她门口听了一会儿。

里面有翻书的声音。

推开门。

她趴在床上，面前摊着一本数学课本，眼睛通红，明显哭过。

看到我，迅速把脸扭过去。

我没有走过去。

走到厨房，煮了两碗面。一碗卧了蛋，一碗没卧。

端到餐桌上。

"吃饭。"

她没动。

"周小曼，出来吃饭。"

又等了两分钟。

她出来了。

坐到桌前，低着头。

没有看我。

拿起筷子，挑了两口面，放下。

"妈。"

"嗯。"

"爸爸真的不要我？"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不是演的。

我听得出来。

演的时候有节奏、有停顿、有起伏。

真的时候就是这样——平的，闷的，像一块石头沉到水底。

"他从来就没要过你。"

她的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

我没有安慰她。

不是不想。

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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