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十八班43.

——

　　在伊和钟晚甄同住。

　　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钟晚甄一边整理洗漱包，一边终于忍不住问出憋了一路的话。

　　钟晚甄："  “在伊，你认真的吗？”"

　　她实在想不通，这位优雅得如同天鹅的转学生，怎么会和18班那个出了名的刺头搅在一起。

　　在伊正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护肤，闻言，指尖顿了顿，镜子里映出她唇角一抹真实的弧度。

　　刘在伊："  “嗯。你不觉得他……有时候挺可爱的吗？”"

　　想到他明明别扭却强装镇定、被自己逗得耳根通红的样子，在伊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钟晚甄："  “可爱？”"

　　钟晚甄差点被口水呛到，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钟晚甄："  “他那张臭脸，跟可爱沾边吗？也就你觉得了！”"

　　她走到在伊旁边，捏了捏好友的脸颊，语气带着点担忧。

　　钟晚甄："  “以前没看出你是个恋爱脑啊？但是…在伊，你以后不是要回去的吗？到时候……”"

　　镜子里，在伊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睫低垂，遮住了瞬间翻涌的复杂情绪。房间里明亮的灯光似乎也暗了一瞬。

　　刘在伊："  “是啊，要回去的。到时候……就分开吧。”"

　　·

　　他们的对手实力很强劲，都来自国内外的几所顶尖中学。

　　比赛开始，前半段还算顺利。但几个回合下来，他们落后了整整10分。

　　任意："  “我去趟厕所。”"

　　任意丢下一句，脸色有些阴沉地起身离开。

　　在伊和钟晚甄也起身，打算去后台休息室喝口水，顺便透透气。刚走到通往后台的通道拐角，就听到了一些...卖题什么的。

　　钟晚甄很生气，冲了过去，质问任意。

　　任意："  “我他妈怎么知道他们会是对手！”"

　　钟晚甄："  “你不知道？对那份答案那么感兴趣、出价那么高的，除了竞争对手还能有谁？！任意，你脑子呢！”"

　　钟晚甄："  “大家努力了那么久！就因为你卖题……”"

　　任意："  “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钟晚甄："  “好，你不是故意的！那你证明给大家看！把落后的分追回来！”"

　　说完，钟晚甄狠狠瞪了任意一眼，转身就走，背影都带着怒火。

　　...

　　消防通道里只剩下任意和在伊。昏黄的应急灯光下，任意的肩膀垮了下来，他烦躁地踹了一脚旁边的墙壁，低低骂了句脏话，然后看向一直沉默站在门口的在伊。

　　任意："  “…我真不是故意的。”"

　　刘在伊："  “我知道。”"

　　刘在伊："  “你不会那么笨。”"

　　简单的几个字，像一股清泉，瞬间浇熄了任意心头的怒火和紧张。

　　刘在伊："  “别想那么多了。接下来加油，我们一起把比分追回来。”"

　　任意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眼底重新燃起战意。

　　任意："  “嗯！”"

　　·

　　下半场比赛，题目刚显示出来，任意就说了答案。但越快就越容易失误。

　　钟晚甄："  “没想好就别按。”"

　　任意没反驳，只是默默攥紧了拳头。他配合着在伊的节奏，和钟晚甄、蔡斯浩一起稳扎稳打。

　　一分，两分……追了回来。大家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任意脸上没有太多笑容，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疲惫，又夹杂着一丝如释重负。

　　最终轮的巅峰对决就在明天。今天，他们终于能短暂喘口气了。

　　然而，这口气还没喘匀，谭老师就面色凝重地把任意叫了出去。在伊看到谭老师低声对任意说了些什么，任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甚至晃了一下。

　　出什么事了？

　　回到酒店，在伊立刻给任意发消息，石沉大海。打电话给蔡斯浩，对方说不在房间。

　　不乖。

　　在伊直接拨通了任意的电话。响了好久，那边才接起来。

　　任意："  “……喂？”"

　　刘在伊："  “你在哪？”"

　　任意："  “……想一个人待会儿。”"

　　刘在伊："  “我问你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带着哽咽的声音。

　　任意："  “酒店楼梯间，顶层。”"

　　在伊挂了电话，毫不犹豫地冲向电梯。

　　推开消防门，任意蜷缩在最高一级台阶的角落，头深深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那张总是带着桀骜或别扭表情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泪痕。

　　任意："  “在伊……”"

　　在伊蹲下身，伸出手臂，将这个浑身散发着绝望气息的男孩紧紧抱进了怀里。他的身体冰冷，还在微微发抖。

　　刘在伊："  “没事了，任意…”"

　　任意："  “奶奶突然晕倒了…医院下了病危通知……怎么办？我怎么办？”"

　　任意："  “谭老师说买不到机票……最早也要明天晚上…”"

　　一边是至亲的生命垂危，一边是团队拼尽全力才走到这里的责任。这和他爷爷当年的处境何其相似。

　　刘在伊："  “现在，你和爷爷一样了。任意，告诉我，你会怎么选择？”"

　　任意："  “我不知道……”"

　　任意："  “奶奶从小把我带大的……我不能…可是我走了……你们怎么办？大家……努力了那么久……我……”"

　　看着他被痛苦淹没的样子，在伊也难受。她凑上前，吻住了他颤抖的、带着咸涩泪水的唇。

　　...

　　直到彼此的气息都有些不稳，在伊才稍稍退开。

　　刘在伊："  “任意，无论你最后决定回去，还是留下，都不会有人怪你。”"

　　她握紧了他冰凉的手。

　　刘在伊："  “奶奶那么好的人，上帝……或者菩萨，都会保佑她的。别哭了，好吗？我们一起想办法。”"

　　在伊陪着他，坐在冰冷的楼梯台阶上，一遍遍刷新着购票软件。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最终，任意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把头靠在在伊的肩膀上。

　　任意："  “不回去了。”"

　　在伊侧头看向他。

　　任意："  “没有票……就算有，赶回去也……”"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头的哽咽。

　　任意："  “而且…如果我走了，我们队就完了。大家努力了那么久。”"

　　任意："  “我相信奶奶会没事的。我也想留在这里，和你一起…赢下比赛。”"

　　刘在伊："  “好。我们一起赢。”"

　　她扶着腿有些发麻的任意站起来，把他送回了房间门口。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在伊低声叮嘱。

　　刘在伊："  “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明天，奶奶会好起来，我们也会赢。”"

　　回到自己房间时，钟晚甄还没睡，靠在床头看书，却明显心不在焉。看到在伊进来，她放下书，眼神复杂地望过来。

　　在伊简单说了任意的奶奶突然病危、机票又买不到的情况。

　　钟晚甄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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