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十八班10.

——

　　沿着街道走了没多远，前方路口围着一小群人，气氛有些僵持。

　　刘在伊脚步微顿，目光扫过人群中，是宋宸那张带着无奈的脸庞。而站在他对面的女孩，穿着露脐紧身黑色上衣、破洞牛仔裤，指间夹着烟，脸上画着略显夸张的红色眼影与红唇……

　　即便妆容浓艳、衣着叛逆，刘在伊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钟晚甄。

　　果然。刘在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她就知道，这位班长大人绝非真正的乖乖女。

　　只不过眼下这局面……倒像是小狐狸不小心撞上了笨猎人。

　　刘在伊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放慢脚步，直接利落地转身，拐进旁边的小巷。她可不想在这节骨眼上，被任何人看到自己这身行头与指间的香烟。

　　...

　　很快，她找到一家藏在闹市区后街、氛围不错的清吧。

　　门口的服务生扫过她那张过于出众的脸与一身价值不菲的行头，连问年龄的流程都省了，直接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

　　刘在伊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卡座坐下，点单、付钱，当第一杯冰凉的威士忌酸滑入喉咙时，她感觉那个被校服与完美标签束缚了一整天的自己，才真正活了过来。

　　优越的外形与举手投足间那份慵懒又矜贵的气质，很快吸引了周围几道蠢蠢欲动的目光。几个打扮入时的年轻男人端着酒杯，带着自信满满的笑容轮番上前搭讪。

　　“美女，一个人？一起喝一杯？”

　　“这杯我请了，交个朋友？”

　　“看你气质这么好，是模特还是演员？”

　　“有男朋友了吗？介意多一个追求者吗？”

　　甜言蜜语、争相献酒、试探性的肢体接触……刘在伊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来者不拒地碰杯、浅酌，应对得游刃有余。

　　面对更直白的试探，她只是晃动着杯中的冰块，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

　　刘在伊："  “暂时不考虑呢。”"

　　刘在伊："  “不过……当个一起喝喝酒、聊聊天解闷的酒友，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年龄、学校、身份，她闭口不谈。酒杯碰撞间，就是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需要这种被欲望与罪恶感隐隐包裹的氛围，需要这种在堕落边缘游走的刺激。

　　仿佛只有身处其中，才能证明自己仍有向上帝忏悔的资格。

　　就在她应付完又一波搭讪者、准备再点一杯时，酒吧门口的光线一暗，又涌进来一群人。

　　刘在伊随意瞥了一眼，目光却定住了。

　　？

　　被一个染着黄毛、流里流气的混混勾着肩膀走进来的，不是钟晚甄又是谁。

　　她脸上的浓妆还没卸，只是眼神里带着着点被强行拉来的不情愿和烦躁。身边围着四五个同样打扮扎眼、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男生，咋咋呼呼地找了个最大的卡座坐下。

　　钟晚甄只是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嘈杂的酒吧环境，目光就猝不及防地撞上了角落卡座里的刘在伊。

　　又四目相对了...

　　钟晚甄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今天真是倒了血霉，先是被班主任抓包，现在这副鬼样子又被新来的转学生撞个正着。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万能角色："  “哟，钟鸽，看什么呢？认识那妞儿啊？”"

　　搂着钟晚甄的黄毛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眼睛顿时亮了，吹了声口哨。

　　万能角色："  “我靠！你们学校的？长得够带劲的啊！”"

　　他兴奋地推搡着钟晚甄。

　　万能角色："  “走走走！认识一下！介绍给哥几个认识认识呗？”"

　　钟晚甄："  “不认识。”"

　　钟晚甄立刻否认，声音有点发紧，试图挣脱黄毛的手臂。

　　万能角色："  “少来！人家刚才一直看你呢！不认识她能盯着你看？”"

　　黄毛根本不信，不由分说地拿起一杯酒，半拉半拽地拖着钟晚甄就往刘在伊的卡座走。

　　万能角色："  “美女！认识一下呗？听钟鸽说你是她同学？”"

　　·

　　刘在伊正慵懒地靠在卡座里，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

　　她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故意将淡青色的烟圈不偏不倚地喷在凑过来的黄毛脸上，眉眼间满是挑衅和不屑。

　　刘在伊："  “你谁啊？”"

　　然后才看向被强行拖来的、脸色煞白的钟晚甄，挑了挑眉。

　　刘在伊："  “晚甄的朋友？”"

　　黄毛被烟呛了一下，也不恼，反而觉得这妞儿够辣。

　　万能角色："  “对对对！我们是钟鸽的铁哥们儿！一起玩呗？”"

　　他身后几个混混也嬉皮笑脸地围了上来。

　　在伊的目光在钟晚甄写满紧张和祈求的脸上停顿了一秒。

　　啧……麻烦。不过，卖她一个面子也无妨。

　　她掐灭了烟，脸上的冷意稍敛，换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对着黄毛抬了抬下巴。

　　刘在伊："  “行吧。既然是晚甄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了。坐吧。”"

　　混混们欢呼一声，立刻挤占了卡座的另一边，吵吵嚷嚷地点酒。刘在伊没再理会他们，自顾自又点了一支烟，重新陷入一种旁若无人的慵懒状态。

　　之前那几个搭讪她的男人像是嗅到了竞争的气息，更加殷勤地围过来，争着给她倒酒，嘴里说着各种自以为幽默风趣的段子，眼神却像钩子一样在她身上逡巡，就等着她喝醉失态的那一刻。

　　...

　　然而，几轮酒下来，那几个男人眼神都开始飘忽了，说话也大舌头起来。

　　刘在伊却依旧眼神清明，姿态优雅，只是白皙的脸颊上染了一层淡淡的、诱人的红晕，像熟透的水蜜桃，反而更添风情。

　　终于，当卡座里横七竖八趴下几个醉醺醺的身影，连黄毛都开始抱着酒瓶傻笑时，在伊掐灭了最后一支烟。

　　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小包，随意地理了理裙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然后看向一直如坐针毡、只敢小口抿着饮料的钟晚甄。

　　刘在伊："  “走吧。”"

　　钟晚甄如蒙大赦，立刻像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逃也似的离开了这片乌烟瘴气的喧嚣。

　　走出酒吧，夜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驱散了里面的浑浊。街道上的霓虹灯闪烁着迷离的光。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钟晚甄："  “没想到…你也……”"

　　刘在伊侧过头，夜风吹拂着她微卷的发梢，路灯的光线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她看着钟晚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有些神秘莫测。

　　刘在伊："  “晚甄，你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

　　刘在伊："  “回家吧。”"

　　钟晚甄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最担心的问题问了出来。

　　钟晚甄："  “你……你不会告诉任何人吧？今天……在这里……”"

　　刘在伊点点头。

　　刘在伊："  “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吗？”"

　　钟晚甄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钟晚甄："  “那……明天见。”"

　　她说完，转身快步融进了夜色里。刘在伊站在原地，目送那个带着仓皇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喧嚣褪去，巨大的疲惫感和更深的空洞感再次涌上来。她揉了揉眉心，掏出手机想叫车，指尖却顿住了。

　　啊……忘了。她原本打算放学后去商场买个滑板的。

　　算了。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打车软件的界面，意兴阑珊地撇撇嘴。

　　她懒得再为这点小事跑一趟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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