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72.

——

樊霄一把掐住了樊璟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对上自己盛怒的眼睛。

樊霄："  “我说话你听见没有？再喝成这个死样子，我就把你那些藏酒全砸了，腿也给你打断，让你一辈子出不了门！”"

下巴被捏得生疼，樊璟终于从自己的世界里被强行拽了回来。

他吃痛地皱起眉，那双懵懂的眼睛瞬间染上了委屈和愤怒，他还没来得及挣扎，樊霄另一只手已经端起那碗温热的醒酒汤，动作粗暴地直接往他嘴里灌。

樊璟："  “唔！咳……咳咳咳——！”"

樊璟猝不及防，液体灌入口鼻，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眼泪瞬间就飙了出来，顺着那颗泪痣往下滑落。

他狼狈地挣扎着，想把那难喝的东西吐出来。

...

一碗汤被硬灌下去大半，樊霄才松了手。

樊璟趴在沙发扶手上，咳得撕心裂肺，眼泪汪汪，整张脸都憋红了，难受得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他抬起湿漉漉、红通通的眼睛，控诉地瞪着樊霄。

樊璟："  “…我、我惹你了吗……呜……讨厌你！差点呛死我了……混蛋！”"

那委屈巴巴又带着点哭腔的控诉，配上那张梨花带雨（被呛的）的妖孽脸，杀伤力巨大。

·

樊霄原本满心的怒火和烦躁，在对上那双盛满泪水的眼睛时，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嗤一下，漏了个干净。只剩下一种……无可奈何的憋闷和心软。

每次都是这样！

他烦躁地耙了耙头发，最终还是败下阵来。男人把咳得浑身发抖的樊璟，捞进了自己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拍抚着他因为咳嗽而剧烈起伏的背脊。

樊霄："  “……谁让你不听。”"

樊霄："  “老实点喝不就没事了？”"

樊璟被他抱着，似乎找到了支撑点，咳得没那么厉害了，但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樊璟："  “讨厌你。”"

醒酒汤的作用没那么快，只能缓解一些头痛和胃里的翻江倒海，并不能立刻驱散酒精。

樊璟依旧醉着，只是从亢奋的醉变成了迷糊又委屈的醉。

...

他软绵绵地靠在樊霄怀里，眼皮开始打架。

樊霄看着他这副样子，沉沉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不是在照顾弟弟，而是在照顾一个巨婴。

他认命地将樊璟抱了起来，这家伙看着高挑劲瘦，分量却不轻。

突然的失重感让樊璟下意识地搂紧了樊霄的脖子，随即又挣扎起来。

樊璟："  “放、放开……我不要去你房间……滚开……我自己睡……”"

？

樊霄被他闹得火气又有点上来，抱紧他防止他摔下去，耐着性子低吼。

樊霄："  “闭嘴，再动把你扔地上。”"

樊璟哪里听得进去，还在那里扑腾。

啪！

樊霄忍无可忍，直接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了樊璟的辟谷上！隔着薄薄的裤子布料，手感……咳。

樊霄："  “不睡就滚出去睡大街！”"

这一巴掌，加上那句睡大街，似乎把樊璟震住了。他身体一僵，瞬间停止了挣扎。

大概是屁股上那点不算疼但足够羞耻的触感，或者是樊霄语气里那种冷酷，让他本能地感到了威胁。

...

樊璟被哥哥放到床上时，他也只是乖乖地趴着，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他才悄悄、小心翼翼地，把脸侧过来一点，用一只湿漉漉的眼睛，偷偷瞄向站在床边、正居高临下看着他的樊霄。

...

好凶...

樊霄的脸色依旧很臭，眼神沉沉地看着他。

樊璟迅速把脸转回去，埋在枕头里，只留给樊霄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和一小截泛红的脖颈。然后，樊霄就听到枕头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带着点委屈和不服气的嘟囔。

樊璟："  “……凶什么凶……哼。”"

樊霄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紧绷的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又迅速压平。

·

这还没完。一身酒气烟味，不洗干净根本没法睡。樊霄认命地去衣帽间拿了自己干净的浴巾和浴袍，回到床边，把趴在床上装死的醉猫又拽了起来。

樊霄："  “起来，洗澡。”"

樊璟又被弄进浴室，樊霄懒得管他乐不乐意，直接动手帮他，他全程像没骨头一样，软绵绵地靠在冰凉的瓷砖墙壁上，或者干脆就趴在樊霄身上，任由他摆布。

...

樊璟："  “哥哥...”"

樊霄起初带着点发泄式的粗鲁，但当温热的水流冲掉樊璟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味道，露出底下白皙光洁的皮肤时，他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缓了。

很快，樊璟靠在他的颈窝，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

·

樊霄心里那点烦躁和怒气，被这温热的水流和过于安静的依赖，一点点冲刷得所剩无几。只剩下一种沉重的疲惫感，和一种……更深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擦干，换上宽大的浴袍，再次把人抱回床上塞进被子里。

做完这一切，樊霄自己也累得够呛。他快速冲了个澡，换上睡衣，掀开被子的另一侧躺了进去。

床垫微微下陷。

身边传来樊璟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樊霄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被某种本能驱使，伸出手臂试探地环住了樊璟的腰。

温热的、真实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浴袍传来。

怀里的人，安静，温顺，不再张牙舞爪，不再对他横眉冷对。

樊霄的下巴抵在樊璟柔软的发顶，嗅着他身上和自己同款的、干净的沐浴露香气。一种久违的、带着点酸楚的平静包裹了他。

要是……

要是这家伙能一直这么乖……该多好。

妈妈要是能看见……看见他们兄弟俩，至少在这一刻，是依偎在一起，没有争吵，没有仇恨……她一定会很开心的吧？

樊霄不自觉地收得更紧了些，将怀中沉睡的人，更深地嵌进自己的怀抱里。

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些什么，填补那些冰冷海水带走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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