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71.

——

好一会，樊璟和诗力华已经喝得有点找不到北了。桌上的空酒瓶东倒西歪，两个人勾肩搭背，脑袋都快凑到一起。

诗力华醉眼朦胧，手臂死死箍着樊璟的肩膀，嘴里还在絮絮叨叨..

诗力华："  “小璟啊！咱俩这交情……那是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比亲兄弟还亲……对不对？”"

诗力华："  “以后我罩你！谁敢欺负你……我他妈弄死他……”"

他说着说着，那张带着酒气的嘴，无意识地就往樊璟那张被酒精熏染得愈发妖冶惑人的侧脸凑近，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皮肤散发的热度。

...

一直冷眼旁观的樊霄，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他只浅尝了几口威士忌，看着那两个醉鬼，尤其是诗力华那副恨不得黏在樊璟身上的德性，一股无名火就蹭蹭往上冒。

妈的！明明他才是亲哥！虽然这个弟弟让他头疼得要死，但……

就在诗力华的嘴唇距离樊璟的脸颊只剩下一指宽、樊璟还毫无所觉地傻笑时，樊霄猛地将手中的酒杯重重磕在玻璃桌面上。

“哐当——！”

？

诗力华和樊璟同时一个激灵，像被按了暂停键，动作僵住，醉眼迷茫又带着惊吓地循声看向樊霄。

诗力华："  “……咋了这是？”"

诗力华舌头有点大，含糊地问，手还挂在樊璟肩上。

樊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心脏猛跳，狐狸眼瞪圆了，带着点被惊扰的不爽和醉后的娇纵。

樊璟："  “樊霄！你他妈吓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啊？”"

樊霄面无表情，扫过诗力华那只碍眼的手，最后落在樊璟那张不知死活的红扑扑的脸上。

樊霄："  “别喝了。回家。”"

樊璟："  “回家？”"

樊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身体软绵绵地往后一靠，撞在沙发背上。

樊璟："  “这才几点啊……夜生活才刚开始呢！急什么……”"

他挥了挥手，动作软绵无力。

？

樊霄直接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光照亮他冷峻的侧脸。他把屏幕怼到樊璟眼前。

樊霄："  “自己看！都他妈凌晨一点了！还几点？”"

他声音里压着火气，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这几年樊璟一个人在国外，过的都是这种醉生梦死、毫无节制的日子吗。没人管他，他就这样放纵自己？

诗力华也眯着眼凑近手机屏幕，看了半天，才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

诗力华："  “啊……一点了……是、是挺晚哈……”"

他打了个酒嗝，终于舍得把搭在樊璟肩上的手拿下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诗力华："  “那……那我先撤了？小璟……璟宝宝，明天……明天再找你玩哈……”"

他醉醺醺地，对着樊璟挥手。

璟宝宝？

什么玩意儿？这是一个发小、一个外人该叫的昵称吗！肉麻！恶心！越界！连他这个亲哥……连他都从来没这么叫过自己的弟弟！

樊霄："  “自己给你司机打电话！我带小璟回去。”"

樊霄一把将还瘫在沙发上的樊璟拽了起来，手臂强硬地穿过他的腋下，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人架了起来。

诗力华似乎完全没察觉樊霄骤然变化的低气压，还在那傻呵呵地点头。

诗力华："  “行啊……行啊……你送他……好好送他……”"

他脚步虚浮地去摸自己的手机。

樊霄不再看他，架着浑身发软、脚步踉跄的樊璟，像拖着一个大型的、不听话的玩偶，在酒吧迷离混乱的光影和喧嚣中，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把醉醺醺的樊璟塞进后座，他沉声对驾驶位的阿火道。

樊霄："  “开车，回家。”"

...

樊璟瘫在后座，脑袋歪在车窗上，似乎被夜风一吹，稍微清醒了一点点。

他眼尾泛着醉后的红晕，添了几分脆弱的魅惑。

他皱着眉，似乎很不舒服，嘴里无意识地嘟囔着什么。

樊霄看着他这副样子，只觉得一股邪火夹杂着莫名的烦躁直冲脑门。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低沉压抑。

樊霄："  “一喝就不要命……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这话像是在骂樊璟，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今晚不是他在场，诗力华那个同样醉醺醺的混球，加上樊璟这个毫无防备的，两个人会疯成什么样，会出什么事。

光是想到诗力华那张凑近的脸和那声璟宝宝，樊霄就觉得胸口堵得慌。

樊璟："  “我没醉……”"

樊璟闭着眼，小声反驳，他动了动，似乎觉得燥热，伸手去扯自己皮衣的拉链，却半天扯不开，有点烦躁。过了一会儿，他半睁开迷蒙的狐狸眼，看向旁边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樊霄。

樊璟："  “哥，我想抽烟……给我一根。”"

这声久违的、带着点软糯的称呼，让樊霄紧绷的神经莫名地松动了一丝。他沉默地看了樊璟几秒，最终还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烟盒。

他和樊璟的口味出奇的一致，都喜欢那种细长、劲道足的烟。

樊霄抽出一根，塞进了樊璟微微张开的、带着酒气的嘴里。然后，又摸出火柴盒，一手护着火，一手捏着烟，凑近樊璟。

...

樊璟本能地凑过来，就着他的手，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草辛辣又清凉的气息瞬间涌入肺腑，混合着薄荷的刺激，让他混沌的脑子像是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透进一丝清醒的空气。

他满足地呼出一口烟，白色的烟雾在封闭的车厢里缭绕。

然后稍微降下一点车窗，让夜风灌进来，吹散烟雾，也吹拂着他滚烫的脸颊。

...

他靠在座椅里，眯着眼，神情似乎真的清明了一点点，不再像刚才那样烂醉如泥。

之后的一路，两人都没再说话。

樊霄："  “到了。”"

回到那栋空旷冷清的豪宅，樊霄半抱半拖地把依旧脚步虚浮的樊璟弄进了客厅，把人扔在了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

樊璟被摔得哼唧了一声，但没力气反抗。

樊霄："  “老实待着。”"

樊霄丢下一句，转身进了厨房。他需要醒酒汤，不然这醉鬼明天早上能疼死。

等他端着碗热腾腾、气味有些冲的醒酒汤出来时，却发现沙发上的樊璟……有点不一样。

樊璟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瘫着或者哼哼唧唧，而是抱着一个靠枕，下巴搁在上面，睁着一双眼睛。

...

那双平时总是带着挑衅、算计或慵懒风情的狐狸眼，此刻被酒精洗刷得异常澄澈，湿漉漉的，像蒙着一层水光的黑曜石，透着一股子懵懂的茫然，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走过来的樊霄。

脸颊的红晕未退，唇色嫣红，配上那茫然的眼神，竟有种……无辜的脆弱感。

樊霄脚步顿了一下，这副样子要是被外面那些豺狼虎豹看见，骨头渣子都能被啃没了！

樊霄："  “以后少喝点，小璟。知不知道酒精伤脑？喝多了记忆力会受损、精神会错乱！”"

樊霄："  “我可不想我的弟弟以后变成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弱智！”"

樊璟像是听到了，又像是完全没进脑子。他依旧抱着抱枕，眼神放空，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神游天外，对樊霄的警告充耳不闻。

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点燃了樊霄心头那把火，他妈的，他在这苦口婆心，这混蛋居然在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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