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捉影44.熙泰

——

熙泰对着镜子，用指尖碰了碰鼻梁，那里还隐隐作痛，有些发胀，但骨头应该没事。

他抽了张纸巾，擦掉最后一点渗出的血迹，看着镜子里那张和熙旺、熙蒙几乎一模一样，却因截然不同的经历和心境而显得格外冷硬的脸。

...

哥哥下手还真是……一点没留情。

就算被绑着，蒙着眼，处于绝对的劣势，那股狠劲儿和反抗的意志也丝毫没减弱。

像头被困的狼，宁可撞得头破血流，也要撕下对手一块肉。

不过，家人是他的软肋。

熙泰想起刚才江时宴听到可能牵连弟弟们时，那瞬间拔高的、带着恐惧和卑微乞求的声音。

一个看起来浑身是刺、毫无弱点的人，竟然会把几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小子看得那么重。

对自己呢？酒吧里冷冰冰的拒绝，刚才那一记凶狠的头槌。

也是，他们满打满算，也就相处了不到半年，他就被那对急于要个优秀儿子的养父母带走了。

...

那点短暂的同处时光，在江时宴漫长而黑暗的童年里，大概连个模糊的影子都算不上。

·

擦干净脸，整理了一下睡袍，熙泰走出浴室。

他已经吩咐人把江时宴从那个临时拘束的客厅，转移到了二楼一间更隐蔽、隔音更好的卧室。

为了防止他再有过激行为伤到自己，熙泰用了更专业的束缚带，力度控制在既无法挣脱，又不会造成血液循环不畅或皮肤损伤的程度。

...

他不会把时宴哥关太久的。

他手头还有别的正事要处理，不可能天天在这里玩这种游戏。

一周时间，足够他完成想做的事，也足够……在江时宴身上留下点深刻的、抹不掉的印记。

推开卧室门，里面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

江时宴下颌处还能看到之前被他用力掐出的红痕。

他侧着头，似乎正极力捕捉周围的声响，胸口那片新纹的黑色太阳图案被一层透明的保鲜膜覆盖着，在昏黄光线下泛着微光。

...

听到开门和脚步声，江时宴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一下。

江时宴："  “你……”"

他开口，声音因为之前的呛咳和嘶吼而沙哑得厉害，但语气里的冷硬和敌意丝毫未减。

江时宴："  “有本事把眼罩拿开。”"

熙泰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拿开眼罩？哪个蠢绑匪会干这种自曝身份的事？他可不想在江时宴心里，彻底坐实一个十恶不赦的变态绑匪形象。

虽然就目前的行为来看，他离那个形象也差不了多少了。但他心里还存着点别的、更复杂的念头，不想把事情弄到完全无法转圜的地步。

江时宴："  “你不要钱。”"

江时宴："  “那你到底要什么？器官？还是……贩卖？”"

也是，国外干这行的人很多，无非是满足某些权贵的变态欲望。

·

熙泰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

熙泰："  “放心，”"

熙泰："  “我对你的器官也不感兴趣。你怎么来的，我会原封不动地把你送出去。”"

？

这话让江时宴更迷茫了。

不要钱，不要器官，也不是为了贩卖或勒索傅隆生。

那费这么大劲绑他过来，到底图什么？

他脑子里飞快闪过各种可能性，但没有一种能解释得通。这个绑匪……真是个难搞的疯子。

江时宴牙关紧咬，心底那股杀意翻腾得更厉害。

等他脱身，第一件事就是找出这个人，亲手……

思绪被靠近的气息打断。男人似乎俯身凑近了些，江时宴甚至能闻到一丝极淡的、凛冽的烟草味，混合着一点清爽的须后水气息。

这味道……好像在哪里闻到过？很短暂，很模糊，像隔着层毛玻璃。

他努力想抓住那点熟悉感，但脑子因为药物、疼痛和持续的紧张而有些混沌，怎么也想不起来。

...

他不喜欢任何人靠这么近。除了傅隆生和家里那几个从小一起摸爬滚打、彼此身上有多少伤疤都清楚的弟弟，任何陌生人的靠近都会触发他本能的排斥和防御机制。

他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想往后躲，但身体被束缚带牢牢固定，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偏开头。

？

一只戴着手套的手伸过来，固定住了他的脑袋。

熙泰："  “我只需要你配合我做个实验。”"

熙泰："  “如果你成功了，我就立刻放你走。如果你失败了……”"

熙泰："  “就做好在这里待上一周，甚至更久的准备吧。”"

？

难道又是那种……令人作呕的、把人当小白鼠的实验？江时宴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他忍不住干呕起来。

那只戴手套的手移开了，很快，一个冰凉的杯沿抵到了他唇边。

熙泰："  “喝点水。”"

江时宴紧抿着唇，不肯配合。

熙泰："  “想吐得更厉害，或者脱水晕过去。随你。”"

权衡利弊，江时宴最终还是微微张开嘴，任由微凉的液体流进口中。

是清水，带着一点极淡的、可能是维生素或者镇定成分的药味。

喝了几口，喉咙的灼烧感和胃里的翻腾确实缓解了一些。

江时宴："  “什么实验？”"

那只戴手套的手又伸了过来，轻轻摩挲着他眼罩的边缘。

熙泰："  “Relations  sexuelles.”"

熙泰："  “知道什么意思吗？”"

江时宴愣住了。

他英语还行，日常交流和任务用语没问题，但超过这个范围，尤其是其他语种，就完全抓瞎了。

这个烂人，绑匪，变态！这种时候还要卖弄什么狗屁文学素养？真是让人火大，又……莫名地更加不安。

江时宴："  “不知道。”"

他硬邦邦地回答，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未知，往往比已知的恐怖更折磨人。

江时宴："  “你赶紧的，做完实验就把我放走。否则……”"

他顿了顿，搜刮着能用的威胁词汇，却发现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江时宴："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

熙泰："  “这是你说的。别怪我……提前没有告诉你。”"

声音靠近，几乎是在他耳边呢喃，带着温热的气息，即使隔着变声器，也能听出其中某种扭曲的兴奋。

熙泰："  “就算…，我也不会停的。”"

？

江时宴扯了扯嘴角，他怎么会哭呢，不会有比挖眼睛那更残忍的事情了。

他经历过的痛苦和恐惧，早就把泪腺熬干了。

江时宴："  “少废话。”"

他偏过头，避开那令人不适的近距离气息，摆出一副近乎麻木的、任人宰割的姿态。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尽快熬过去。

他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傅隆生身边，回到……那群吵吵闹闹的小崽子中间。

...

房间里传来轻微的走动声，然后是开关的声。

原本就昏暗的壁灯似乎被关掉了，只留下更远处，可能是床头柜或者墙角的一盏小夜灯，发出极其微弱、几乎只能勾勒轮廓的光。

对于蒙着眼的江时宴来说，视觉被彻底剥夺，世界沉入一片纯粹的、令人心慌的黑暗。

...

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其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听觉变得格外敏锐，他能听到男人走近的脚步声，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甚至自己因为紧张而略微加快的心跳和呼吸声。

嗅觉也清晰起来，一种更贴近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热而陌生的体息，越来越近。

...

床垫另一侧微微下陷，带着体温的躯体靠了过来。

那人用指尖沿着他的下颌线，轻轻滑到了耳垂。

？

江时宴想躲，陌生的触感带来强烈的排斥和恶心，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被触碰的皮肤。

熙泰："  “别动。”"

熙泰："  “实验……已经开始了。”"

开始？就这样？只是……碰碰脸？

江时宴心里那根弦非但没有放松，反而绷得更紧。

这太诡异了。这绝不可能就是全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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