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捉影043.

——

江时宴再次醒来的时候，依旧什么都看不见。

这回他感觉到了，自己是坐在椅子上，不是躺着。

手脚被绑在椅子扶手上，眼睛蒙着，嘴里还塞着东西。周围很亮，透过眼罩边缘那一点点缝隙能感觉到，是那种很刺眼的白光。

他呜呜了两声。

有脚步声靠近。然后嘴里的东西被取出来。

熙泰："  “说吧。有什么想说的？”"

江时宴张了张嘴，咽了口唾沫，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江时宴："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

江时宴："  “他们给了你多少钱？”"

江时宴："  “我可以双倍给你。你开个价，我们商量。”"

熙泰："  “哦，你很有钱？”"

江时宴不知道这算不算有钱。这几年出任务攒下的，加上傅隆生偶尔给的，不算多，但应该不少。

江时宴："  “我可以全部给你。只要你放我走。”"

熙泰："  “我对你的钱不感兴趣。”"

江时宴愣了。

不感兴趣？那要什么？要命？要拿他威胁爸爸？

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翻东西。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熙泰："  “我对你手机里的联系人比较感兴趣。”"

？

熙泰："  “让我看看……置顶是爸爸。你说，我要是拍张照片发过去，他是会急死呢，还是根本不在乎你？”"

江时宴："  “你别动我手机！”"

江时宴猛地往前挣，椅子都晃了一下。

江时宴："  “我和他关系不好，你发了也没用。”"

熙泰："  “是吗？”"

那声音听起来根本不信。

熙泰："  “那这个叫熙泰的呢？”"

江时宴心里咯噔一下。

熙泰："  “这人是你什么人？”"

江时宴："  “什么人都不是。”"

熙泰："  “什么人都不是？那我倒要问问他，看他认不认识你。”"

江时宴："  “你别他妈发消息！”"

江时宴脱口而出。

江时宴："  “我跟他……我们不熟。你别牵扯别人。”"

【熙泰：哥哥在保护我？】

他知道这很蠢。

熙泰不是什么好人，那天在酒吧他就看出来了。但再不好，也是熙旺熙蒙的兄弟，也是曾经在一个屋檐下住过的人。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把别人扯进来。

...

熙泰："  “你似乎有很多弟弟。”"

熙泰："  “他们都在问你什么时候回去。六个弟弟…还真是幸福。要是能一起弄过来，岂不是能赚更多？”"

江时宴："  “你敢！”"

江时宴拼命往前挣，绳子勒进肉里，疼得他额头冒汗。

江时宴："  “你别……别找他们……求你了……”"

...

求。

他多少年没说过这个字了？

江时宴听见自己的喘息声，他放软了语气，用那种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声音说。

江时宴："  “他们年龄还小……你冲我来，你想怎么都行，别碰他们。”"

突然，有什么东西碰了碰他的脸。

江时宴条件反射地想躲，但躲不开。那只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像逗弄什么小动物。

熙泰："  “自身都难保了，还想着别人。该说你圣母心泛滥吗？”"

江时宴咬紧牙，没说话。

那只手收回去，然后是脚步声，走远，又走近。

什么东西被放在旁边的桌上，有瓷器轻轻碰撞的声音。

熙泰："  “吃东西。”"

一个勺子递到他嘴边。江时宴偏开头。

？

熙泰："  “张嘴。”"

他不张。

那声音顿了顿，然后换了一种语气，听起来像是耐着性子哄。

熙泰："  “听话，先吃点东西。”"

江时宴把脸偏得更远。

勺子又追过来，几乎碰到他嘴唇。他死死抿着嘴。

...

熙泰："  “我说了，张嘴。”"

江时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江时宴："  “滚。”"

安静了几秒。

...

那只手掐着他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勺子捅进来，温热的糊状东西塞了满口。

？

江时宴想吐出去，但那只手捏着他的下巴不让他合上。

有东西从嘴角流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

熙泰："  “咽下去。”"

他倔强地梗着脖子，不咽。

那只手收紧了，掐得他下巴骨头生疼。

熙泰："  “我让你咽下去。”"

江时宴使劲一甩头，终于挣开那只手。嘴里的东西吐出去一半，呛得他咳嗽起来。

但他顾不上，只是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江时宴："  “你到底……咳咳……到底想干嘛？”"

江时宴："  “你把我抓过来，不杀不放，就为了喂饭？你他妈有病？”"

那声音没回答。

然后，他感觉到那个人靠近了，很近，呼吸几乎喷在他脸上。

...

熙泰："  “吃。”"

熙泰："  “吃饱了你才有脑子想这些。”"

？

江时宴："  “滚！”"

他猛地往前一撞，额头重重磕在什么东西上，软软的，是脸。那人闷哼一声，往后踉跄了几步。

江时宴听见什么滴下来的声音。

...

血。

他撞出血了。

江时宴咧开嘴，无声地笑了一下。

·

熙泰："  “嘶...你知道打哪里，会让人一下子没有力气吗？”"

？

然后，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肚子上。

江时宴整个人蜷缩起来，但被绳子绑着，蜷不了，只能弓着背闷哼一声。

那一拳太狠了，打得他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眼前发黑，胃里翻江倒海，刚才勉强咽下去的那点东西差点又涌上来。

...

他大口喘气，冷汗从额头滑下来。

然后，勺子又递到他嘴边。

这回江时宴没力气反抗了。那人一手掐着他下巴，一手往他嘴里塞东西，一口接一口。

他像具木偶一样被摆弄着，机械地吞咽，尝不出什么味道，只知道是温热的、糊状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喂完最后一口，熙泰松开手，把勺子扔回碗里，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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