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听说五条家出了个天才
时间一晃而过。
鬼知道禅院无忧这六年，过得有多“充实”。
得益于那份混沌中强行塞来的“天与咒缚”体质，他的肉身底子确实远超普通婴儿。
但……架不住他小啊！
再怎么“天与咒缚”，婴儿该有的脆弱、该有的需求，一样没少。
吃喝拉撒睡，全是坎。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开口说话极早，意识清醒得不像个孩子。
无忧他也是要脸的，兴许也是担心被甚尔抛弃，有这一部分的原因。
这让禅院甚尔带他时，至少不用玩“你哭到底是因为饿了、尿了、还是无聊了”的猜谜游戏。
简单直接的交流，大大降低了育儿（？）难度。
六年后。
禅院家某个偏僻冷清的院落里。
一个黑发黑眸的小小身影，正穿着简陋的练习服，一丝不苟地做着基础俯卧撑。
动作标准，呼吸平稳，小小的身体里似乎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力量和韧性。
正是禅院无忧。
院门被拉开。
禅院甚尔穿着一身略显随意的深色和服，斜倚在门框上。
他身材更加高大精壮，如同收敛爪牙的凶兽，颓废的眼神下是藏不住的锐利。
“喂，小鬼。”
甚尔打了个哈欠，语气懒洋洋的，却抛出一个炸弹消息：
“听说五条家那边，出了个‘六眼’。”
“真正的天才，几百年一遇那种。”
他瞥了一眼瞬间停下动作、眼睛发亮的无忧：“听说是可以成为，当代最强咒术师。”
“要不要……去看看？”
无忧“唰”地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小脸上满是兴奋：“他大还是我大？”
甚尔摸着下巴回忆了一下情报：
“比你小点，好像是年底出生？反正没你大，问这个干嘛？”
无忧闻言，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容里带着点莫名的“安心”：“没什么。”
“比我小就行。”
这样，至少年龄上，自己不算被全方位碾压。
奇怪的胜负欲增加了。
甚尔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但也没多问。
“去换身能见人的衣服。”
他转身朝外走。
“马上！”
无忧一溜烟跑回屋里。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干净利落黑色小和服，头发也稍微打理了一下的黑发男孩跑了出来。
“走吧，欧尼酱！”
一大一小，一前一后。
两人步调出奇地一致，都习惯性地把双手抱在胸前，迈着一种“老子不好惹”的步伐，走出了这个冷清的院子。
近些年，关于五条家“六眼”神子诞生的消息，早已在咒术界传得沸沸扬扬。
五条悟的名字，几乎成了“天赋”、“强大”、“未来顶点”的代名词。
与此相对的……
禅院家这对“零咒力兄弟”，自然也成了绝佳的反面教材。
“听说家族里……明明是个男人，却连一点咒力都没有。”
“那两个家伙到底会有多可悲，到底会有多可悲啊。”
“到底长着什么样的苦瓜脸呢？”
说这话的，是个穿着华贵小和服，昂着头，满脸骄矜的黑发男孩，禅院直哉。
他是这一代禅院家公认的“天才”，从小被赞誉包围，心高气傲。
他今天特意“路过”这片偏僻区域，就是想亲眼看看，那两个据说连“咒力”都没有，跟他截然相反的“废物”。
在他认知里，没有咒力，就是普通人，是另一个世界的蝼蚁。
在禅院家，地位恐怕连高级点的佣人都不如。
他刚跑到通往主道的路口，话还没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
前方，正好走来了准备出门的甚尔和无忧。
直哉刚想扬起下巴，拿出“天才”的姿态，说几句早就准备好的嘲讽台词。
走在前面的禅院甚尔，只是随意地、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没有停留，没有交谈，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像路过一块石头，一棵杂草。
就那么简简单单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跟在后面的无忧，也好奇地瞥了他一眼，眼神清澈，带着点“这小孩想干嘛”的疑惑。
也没说话，蹦跳着跟上甚尔。
两人很快走远。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僵在原地的禅院直哉，才猛地呼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冷汗，不知何时浸湿了他的后背。
刚才那一瞬间……
甚尔那随意的一瞥，带来的却是近乎实质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那不是咒力的威压。
是更纯粹的、来自生命层次、来自无数次生死搏杀淬炼出的、宛如猛兽般的“存在感”！
“那、那根本就不是废物该有的感觉啊……”
直哉喃喃自语，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巨大冲击。
恐惧过后，一股更强烈的情绪涌上心头，是向往！对那种绝对力量、绝对强势的向往！
但更让他无法理解，甚至有些崩溃的是……
跟在甚尔后面那个黑发小鬼……
那个应该连咒力都没有的“废物”……
为什么……气息也比他这个“天才”要强？！
虽然没有甚尔那么夸张，但那种隐隐的、如同未出鞘利刃般的锋芒，他确实感觉到了！
这不对！
在他的认知体系里，有咒力和没咒力，应该是天壤之别！是两个世界！
为什么会这样？！
已经走出禅院家势力范围的两人，并不知道刚才那个黑发小子经历了怎样的“世界观崩塌”。
走在略显冷清的街道上，甚尔忽然淡淡开口：
“家族的最后一次‘咒力适应性测试’，就在下个月。”
“如果确认你一丝咒力都没有……”
甚尔声音听不出情绪：“结果，你应该知道。”
他比谁都清楚。
他所经历过的“测试”，远比无忧将要面临的更加黑暗、残酷。
谁家会把自己年幼的、没有咒力的孩子，直接丢进咒灵堆里“观察”？
禅院家就会。
在这个家族，咒力和传承的术式，才是一切。
其他家族或许也看重这些，但像禅院家做得这么绝、这么赤裸裸的，不多。
无忧无所谓地耸耸肩，小手插在裤兜里：
“那不正好？”
“这腐败透顶的家族，我早就看透了。”
“正好借这个机会，名正言顺地离开。”
他抬起头，看着甚尔的侧脸，语气难得认真：“我的亲人，只有你，欧尼酱。”
甚尔没说话，心中暗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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