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禅院无忧

混沌区域。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

只有一片粘稠、蠕动、仿佛未开化的黑暗。

“这哪儿啊？黑漆妈咕咚的……”

“我不至于……就飞机助眠了一下，就直接‘发歇逼’了吧？”

意识在虚无中飘荡，发出茫然的吐槽。

就在这时，两股难以形容的“存在感”，如同恒星般在这片混沌中点亮。

一道声音响起，空灵、神圣、仿佛自带净化特效和圣光BGM：

“他已融合‘光辉碎片’，灵魂烙下印记，自当归属于我的世界。”

另一道声音立刻怼了回来，霸道、强势、带着股“老子说了算”的蛮横：

“少来！你们那边都什么版本了？和平发育，岁月静好！”

“老子的世界马上要进入‘阴间版本’了！咒灵遍地走，疯子多如狗！正是缺人的时候！”

神圣声音不满：“我已予他‘光辉’馈赠，他自然是我的人。”

霸道声音嗤笑：“馈赠？就那点‘新手引导礼包’？抠搜！”

他语速飞快，仿佛在抢购限量手办：

“老子给他打包‘天与咒缚’满级体验卡！外挂级肉身潜力，懂？”

“再附赠你们世界那个‘暗影君王’的招牌技能，‘影子提取’的青春版！”

“双天赋开局！够意思了吧？！”

神圣声音似乎还想争论。

霸道声音直接打断，不耐烦地吼道：

“跟你哔哔两句，真当我在跟你商量啊？”

“滚蛋！”

“小子，走你！”

我：“等……！”

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粗暴地裹挟了我的意识。

如同被塞进了超时空甩干机，疯狂旋转、拉扯、挤压。

剧痛？麻木？还是灵魂被撕成二维码的感觉？

分不清了。

最后的念头是：这转生服务……差评！我要投诉！

然后，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禅院家。

压抑的和式宅院深处，某间产房。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杂着陈旧榻榻米的气息，涌入鼻腔。

“我是谁……？”

“我在哪儿……？”

“刚才……是不是有两个‘神仙’在为我吵架？还是为了抢我？”

“我就睡前‘助眠’了一下……这梦怎么又长又离谱，还没醒？”

意识艰难地聚拢，如同生锈的齿轮开始转动。

视野模糊，光影晃动。

穿着白大褂的人影在眼前晃过。

我努力想抬起手……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粉嫩、幼小、肉乎乎，属于婴儿的……爪子。

我：“……”

沉默，是今晚的禅院。

好吧。

破案了。

我不是在做梦。

赶上了“穿越/转生”这趟卷到飞起的末班车。

而且还是没喝孟婆汤，带着前世记忆（虽然大部分是废料）投胎的那种。

不知道该说幸运还是不幸。

“哼。”

一声冰冷、充满嫌恶的冷哼，从旁边传来。

那是一个穿着传统和服，面容刻薄的老者。

他扫了一眼刚被简单清理过的我，眼神像是在看某种不可燃垃圾。

“又是一个……没有咒力的废物。”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产房。

周围的医护人员低下头，不敢出声。

老者挥了挥手，语气充满了打发麻烦的厌烦：

“按照规矩，丢给禅院甚尔。”

“废物，就该跟废物待在一起。”

嗯？

甚尔？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电光火石间，某些碎片记忆被触动。

我想张嘴，想发出声音，想问点什么。

但婴儿的声带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咿呀”。

与此同时，脑海深处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仿佛有某种冰冷、霸道的力量，正强行烙印进我的灵魂深处，与我融为一体。

剧痛让我眼前发黑，刚刚凝聚的意识再次涣散。

……

不知过了多久。

再次恢复清晰的感知时，我已经被人抱在了怀里。

抱我的，是一个身材高大得离谱的青年。

黑色短发，嘴角上有一道伤疤，眼神颓废中带着一种野兽般的凶戾。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紧身衣，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像一头慵懒却随时可能暴起的黑豹。

禅院甚尔。

那个刚才被刻薄老者提及的“另一个废物”。

此刻，他正低着头，用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打量着我。

刚才那个老者就站在一旁，态度比对待垃圾还不如：

“喏，你的了，跟你一样，是个没咒力的废物。”

“家族不会给他任何资源，养大，或者……”

老者扯出一个冰冷的、毫无人性的笑：

“现在就弄死，省得以后丢禅院家的脸。”

我：“？？？”

不是，老头！我才刚落地几分钟？户口本都没捂热呢！

这就直接快进到“建议销毁”环节了？

你们禅院家的新手村剧情，是不是太硬核了点？！

老者说完，像是怕沾染晦气，拂袖转身，快步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抱着我的青年甚尔。

我努力转动稚嫩的脖颈，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看向这位“大哥”。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与暴君”幼年期（？）？

看起来是挺颓，但这身板，这隐隐散发的压迫感……

甚尔看着我，我看着他。

空气安静了几秒。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那副颓废的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神情。

有嘲弄，有苦涩，还有一种同病相怜的讥诮。

“呵……”

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那群蠢货……眼睛都长在咒力上了。”

“他们根本不懂……”

他掂了掂我轻飘飘的襁褓，眼神深处似乎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或者说，是某种不服输的执拗：

“天与咒缚的厉害……”

“一群被‘天赋’蒙蔽双眼的迂腐老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决定，将我往怀里拢了拢，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笨拙，但力道控制得很好。

“他们不要你……”

甚尔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带着某种宣告般的意味：

“我养。”

随即，他皱了皱眉，像是才想起什么：

“对了……那老东西，连个名字都没给你留？”

“真是个可怜的小家伙。”

他抱着我，歪头苦思冥想。

那张写满“不好惹”的脸上，露出一种与气质严重不符的、有点苦恼的憨直。

我被他这副样子逗得（或者说，是婴儿本能？）咧开没牙的嘴，“咯咯”地笑了起来。

甚尔看到我笑，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咧嘴，露出一个算不上好看，但异常真实的笑容：

“行，心还挺大，这时候还笑得出来。”

“那就叫你……”

他沉吟两秒，拍板：

“无忧。”

“禅院无忧。”

“不求别的，就希望你这小混蛋，能活得比老子……稍微无忧无虑那么一点。”

禅院无忧？

我，现在叫这个了。

心里默默吐槽：大哥，你这取名水平……跟你的肌肉含量成反比吧？

也太“摆烂”风了！

不过……算了。

看在你未来是超级潜力股，现在又是我唯一“监护人”兼“长期饭票”的份上……

名字土点就土点吧。

绝对不是因为我现在打不过你！

绝对不是怕被你一巴掌拍成婴儿饼！

吐槽完毕，我开始尝试整理自己一团乱麻的现状。

前世记忆（混乱）、混沌区域的诡异对话、刚获得（？）的莫名力量、禅院家的恶意、以及眼前这位“天与暴君”幼年体大哥……

信息量略大。

得好好捋捋，早知道当初多看一点了，好多东西自己都没记全，毕竟飞多了记忆力不行。

得想想以后怎么在这个高危咒术世界苟住，顺便抱紧眼前这根未来金大腿……

正当我婴儿的大脑CPU开始超频运转时。

一股熟悉的、温热的、不容忽视的暖流……

从下半身，汹涌而出。

禅院无忧：“……”

禅院甚尔：“……啧。”

空气中弥漫开一丝微妙的气息。

甚尔额角似乎有青筋跳了一下，但还是认命地叹了口气，动作僵硬地开始寻找尿布之类的玩意儿。

我躺在襁褓里，放弃思考，望天（花板）。

好吧。

看来考虑那些“长远战略”……

对目前这个连括约肌都控制不住的婴儿身体来说，确实有点为时过早。

现阶段首要任务：

活着。

以及……别再尿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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