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某人早就预订了私人走秀

浅水秀台的技术方案送到了裴茉手上，工程团队给出了三套可执行的防水防滑方案。

曲凝看完方案之后，当场拍板确认了第二套。

纪云帆舞台经验丰富，陪着裴茉和技术团队反复调试墨汁释放装置。

隔着一张图纸在讨论注墨泵的出口角度，两个人的脑袋凑得很近。

曲凝没出声打扰，低头给苏晴发了条消息。

【曲凝：你那个法餐约完了没有？】

苏晴秒回了一条语音。

语音只有三秒钟，内容是一声拖得很长的叹息。

紧跟着弹出一条文字。

【苏晴：约完了，他全程正襟危坐，拉开椅子帮我挂外套倒水的时候手都在抖，甜品上来的时候终于鼓起勇气跟我说了一句话。】

【曲凝：说了什么？】

【苏晴：他说，苏小姐，那天晚上的事，是我的失职，我应该在您喝醉的第一时间联系您的家人来接您，而不是留在房间里。】

【苏晴：然后他跟我道歉了。】

【苏晴：正式地，九十度鞠躬那种。】

曲凝打字打到一半，忍不住笑出了声。

【曲凝：所以他约你吃一顿法餐，就为了跟你鞠躬道歉？】

【苏晴：对！你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吗！】

【苏晴：我本来还化了全妆去的！结果他从头到尾连看我超过三秒都不敢，鞠完躬之后就开始切牛排，切得整整齐齐每一块大小都一样，跟他做PPT似的！】

【苏晴：我到底是去吃饭的还是去验收他的刀工的？？？】

旁边裴茉扫了一眼屏幕。

"苏大晴的恋爱进度条又卡了？"

曲凝把手机屏幕往裴茉那边转了转。

裴茉扫了一眼，摇了摇头。

"温秘书这个人，让他主动跨出那一步比让他辞职还难，苏晴要是坐等他开窍，这辈子都得耗在前菜阶段。"

曲凝笑了笑，最后发了条消息给苏晴。

【曲凝：但是他记得你不吃姜。】

*

时间一天天地往前推。

十二套成衣的制作进入了收尾阶段。

只剩归人。

曲凝把这一套留到了最后才动剪刀。

她选的面料是一种极薄的双面缎，正面是不带任何珠光的哑光月白，背面是若有若无的银灰。

裙摆够长，走起来的时候缎面会随着步伐翻卷出正反两色交替的层次感，像月光落在水面上被涟漪打碎又重新聚拢。

剪裁的过程异常安静。

曲凝让所有人都出了工作室，自己一个人对着那匹月白色的双面缎，从下午三点一直裁到凌晨。

最后一刀落下去的时候，窗外的路灯已经灭了大半，只剩下远处写字楼零星的灯光撒在玻璃上。

她把剪好的裁片一片片挂到人台上，退后两步审视整体的廓形。

曲凝盯着人台上的半成品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开始发酸。

她揉了揉眼睛，走回绘图桌前坐下来。

拿起最后一支还有墨水的签字笔，在终稿的右下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笔尖离开纸面的那一刻，绷了六周的那根弦彻底松了。

疲惫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她撑不住了，两条胳膊往前一伸，整个人趴倒在了那堆布料样片和铅笔中间。

头发从肩膀滑下来，散了半边，盖住了半张侧脸。

手指上沾着裁剪时蹭上的墨渍，蜷在脸颊旁边，指尖微微发凉。

呼吸很快就变得绵长而均匀。

她睡着了。

*

凌晨一点十二分。

工作室楼下的门锁被人从外面打开。

脚步声沿楼梯上来，不重，但稳。

走廊没开灯，只有尽头画室的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

门被推开。

满桌的草稿和碎布头，凉透的咖啡杯歪在桌角，彩铅滚了几支到地板上。

曲凝趴在那堆东西中间，脸颊被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傅宴庭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皮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他解开大衣的纽扣，将那件带着他体温的黑色羊绒大衣脱下来，轻轻覆在她的背上。

大衣的下摆垂到椅子两侧，将她整个人裹了进去。

他没有马上叫醒她。

目光落在人台上的“归人”，看了几秒。

他低下头，呼吸落在她的额发上。

嘴唇极轻极轻地贴上她的发顶，停了两秒钟，又往下移了一点。

曲凝在半梦半醒的混沌中感觉到嘴唇上有一片温热的触感，带着那个她闭着眼睛都能辨认出来的气息。

她的睫毛颤了颤，嘴唇动了动，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

"傅宴庭。"

声音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回应她的是一声极低的嗓音，贴在她的唇角边，压得比呼吸还轻。

"嗯，回家。"

*

云裳工作室，成衣间。

十二套look整整齐齐地挂在定制的胡桃木衣架上，按照走秀顺序从左到右排列。

曲凝站在人台前，手指沿着腰线的弧度慢慢抚过去，指腹感受着缎面上每一道缝合线的走向。

裴茉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一份模特确认函，视线落在最后那条名叫“归人”的长裙。

“面料的垂感比我想象中还好，双面缎翻卷的时候两种颜色的过渡很自然。”

“但这腰线的尺寸是不是收得太狠了。”

苏晴闻言立刻凑近看了看，随即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还用问吗，这件压轴款哪里需要费心去外面找什么国际名模来试穿。”

苏晴转过头，一双明艳的眼睛在曲凝那张略带倦容的脸上转了一圈。

“有人可是早就预定了这件裙子的私人走秀呢。”

曲凝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咖啡差点呛在喉咙里，连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气来。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曲凝抽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两抹不自然的红晕。

“这件衣服是云裳大秀的压轴，我是要拿它去江城国际时装周镇场子的。”

苏晴双手环抱在胸前，毫不留情地拆穿她的嘴硬。

“镇场子归镇场子，秀场上的高光时刻属于大家，秀场下的深夜专属可就只属于某位江城醋王了。”

裴茉在旁边跟着调侃。

“宴庭哥那种恨不得把你藏在保险箱里的性格，能同意你把这么显身材的裙子穿出去给别人看才怪。”

曲凝被这两个闺蜜一唱一和调侃得毫无招架之力，只能端着咖啡杯转过身去装作整理桌上的画稿。

*

距离江城国际时装周开幕仅剩四十八小时。

一切准备就绪。

直到澄澄拿着手机，脸色苍白地撞开了工作室的玻璃门。

“老板，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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