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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劝降收地定三州


灵州大捷的消息传到夏州时,守将拓跋仁正在喝酒。他把杯中的酒泼在地上,对身边的副将说:“梁乙温两万人守灵州,不到一天就丢了。我夏州只有八千人,能守几天?”副将不敢答话。拓跋仁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盯着灵州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陈远的劝降信是当天傍晚送到的。信写得很短,只有几行:“拓跋将军,你我不是敌人。梁乙埋篡逆,你心中不服,我知道。夏州城小兵弱,守不住,你也知道。开城投降,保你官职不变,将士不杀,百姓不扰。若执意抵抗,灵州城的下场,你也看见了。”

拓跋仁将信看了三遍,递给副将:“你也看看。”副将看完,小心翼翼地问:“将军,您的意思是……”拓跋仁没有回答,走出营帐,站在城墙上望着南方。暮色四合,天地间一片苍茫,他忽然想起十年前——那时他还是个年轻的百夫长,跟着老国王出征,打过仗、受过伤、立过功。老国王对他有恩,他本该誓死效忠,可老国王已经死了,太子也被杀了,现在坐在兴庆府龙椅上的那个五岁孩子,连话都说不利索,不过是个傀儡。他拓跋仁要效忠的,是谁?他没有答案。

当夜,拓跋仁召集众将议事。他把陈远的劝降信公开念了一遍,然后说:“我的意思是降。不想降的,现在可以走,我不拦。”众将面面相觑,没有人走。拓跋仁点了点头,提笔写了一封回信,派人连夜送出。

第二天清晨,夏州城门大开,吊桥放下。拓跋仁率众将出城,列队站在官道两旁,卸下盔甲,不带兵器。陈远骑马来到城门前,翻身下马,走到拓跋仁面前。拓跋仁单膝跪地:“末将拓跋仁,率夏州八千守军,向大梁太师投诚。请太师善待城中百姓。”

陈远扶起他,认真地说:“拓跋将军深明大义,本帅钦佩。夏州的一切,暂由将军代管。待平乱之后,本帅会向朝廷保举将军。”拓跋仁叩首谢恩,起身引着陈远入城。

城中百姓站在街道两旁,好奇地打量着这支来自大梁的军队。他们听说汉人的军队不抢不杀,心中既害怕又期待。陈远骑马走过长街,目光扫过那一张张黝黑的面孔,心中默默数着——灵州、夏州,已经归附了。剩下的银州,不能硬打,要智取。

银州守将李继忠,手握一万两千精兵,是梁乙埋麾下实力最强的边将。此人贪财,贪得无厌。张云亭在潜入西夏时就已经摸清了他的底细——李继忠在银州城外有三千亩良田,在兴庆府有十几间商铺,还在暗中做马匹生意,把西夏的好马卖给大梁的商人。这样的人,用钱砸,比用刀砍管用。

陈远派张云亭去办这件事。张云亭带了两名随从,赶着一辆马车,装满了金银珠宝,扮作大梁的商人,来到银州城下。守城的士兵拦住他,他笑眯眯地递上一锭银子:“劳烦通报李将军,故人求见。”士兵收了银子,进去通报。李继忠正在府中喝酒,听说有大梁的商人求见,皱了皱眉,但看在银子的份上,还是让人进来了。

张云亭进了府,也不废话,直接让人把马车上的箱子抬进来,一箱一箱打开。第一箱金子,第二箱银子,第三箱玉佩珠宝,第四箱上等丝绸。李继忠的眼睛亮了,但嘴上还在装模作样:“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云亭折扇一摇,笑着说:“李将军,下官是大梁镇国王帐下参军,奉太师之命,给将军送一份薄礼。太师说了,只要将军肯献出银州,这些只是订金。事成之后,太师保举将军为大梁的世袭节度使,银州还是将军的,税赋自收,兵马自管,朝廷不派官、不收税。”

李继忠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世袭节度使,银州还是他的,税赋自收——这不比给梁乙埋当狗强多了?但他没有立刻答应,端着酒杯在屋中来回踱步,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计算。张云亭不急,端起茶杯慢慢喝,等他自己想明白。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李继忠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张云亭:“太师说话算数?”

张云亭放下茶杯,正色道:“太师一言九鼎。李将军若不信,可以派人去灵州、夏州打听打听。灵州降了,梁乙温被俘,但城中百姓秋毫无犯;夏州降了,拓跋仁官复原职,一兵一卒未损。太师对降将,从不食言。”

李继忠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好。我降。但有一个条件——我的人马不能打散,银州还是我说了算。”

“这个自然。将军的兵,还是将军带。”张云亭站起身,抱拳一礼,“李将军深明大义,下官替太师谢过。”

灵、夏、银三州,不到一个月,全部归附。大梁军没有付出太大的伤亡,就收回了被西夏占领五十年的土地。

消息传到兴庆府,梁乙埋彻底慌了。他把能调动的兵力全部调回京城,又派人北上向草原部落求援。他知道,单凭自己的力量,打不过陈远的十万大军。他需要帮手,哪怕是与虎谋皮。

五月底,一支神秘的黑甲骑兵出现在西夏北境。没有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他们穿着黑色的铁甲,骑着高大的战马,旗帜上绣着一只金色的狼头。西夏的百姓远远看见这支军队,吓得躲进屋里,关门闭户。梁乙埋的亲信出城迎接,带回了一个消息:这支黑甲骑兵的首领自称“狼主”,愿意出兵帮助梁乙埋,但条件是要梁乙埋割让北境的五座城池,并每年纳贡十万两白银。

梁乙埋气得摔碎了茶杯,但最终还是答应了。他没有选择,不答应,陈远的刀马上就架到脖子上;答应,至少还能喘口气。狼主的骑兵很快南下,与梁乙埋的残部会合,在黑水城旧址附近扎营——这座城,陈远曾经打过一仗,如今又要在这里面对一支更神秘、更凶悍的敌人。

陈远在灵州收到了探子的回报,神色凝重。穆桂英问:“你在担心那支黑甲骑兵?”

陈远点头:“来者不善。连西夏人都不知他们的底细,说明他们来自很远的地方。而且,他们敢在这个时候掺和进来,不是傻子,就是有恃无恐。”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黑水城的位置,想起当年与呼延赤那的那一战。那时他有三万人,现在他有十万人,但对手也不是呼延赤那那种级别的。狼主,黑甲骑兵,金色的狼头旗——这一切都透着未知的危险。

张云亭在一旁低声道:“王爷,要不要先派人去探探他们的底细?”

陈远摇了摇头:“来不及了。他们离兴庆府只有三百里,随时可能南下。我们的探子就算现在出发,也未必能比他们快。”他转过身,看着帐中众将,“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天,三天后,北上兴庆府。”

穆桂英问:“不等探子的消息了?”

“不等了。到了兴庆府,自然就清楚了。”

众将领命而去。陈远独自站在地图前,盯着黑水城的位置,久久不动。穆桂英走过去,站在他身侧,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陈远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窗外,月亮很圆,月光洒在灵州城的城墙上,像铺了一层银霜。远处的贺兰山在夜色中沉默着,像一头蹲伏的巨兽,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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