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投行。

姜柔是这么跟他介绍我的。

他连我做什么都不清楚。那个"投资方"就是我的公司，"老总"就是我。

但他不知道。没人告诉过他。

就像没人在乎过一样。

我没回。

又一条弹出来。

"姐？看到消息了吗？"

然后：

"我知道你可能还在意以前的事。但都过去了。帮这个忙，就当看在柔柔面上。"

在意以前的事。

他以为我不回消息，是因为还恨他娶了姜柔。而不是因为我一大早就有四十多封邮件等着处理。

他觉得我的世界还在围着他转。

我按灭手机，走进公司。

坐到办公桌前的时候，小周已经整理好了当天的流程。

"姜总，启辰科技的尽调附件我过了一遍。投资部有个发现。"

"说。"

"他们核心产品LINKER的底层概念框架，和您2016年发表在校刊上的那篇论文内容高度吻合。关键词重合度超过百分之七十。"

"我知道。"

"投资部起初以为是关联方项目，专门来找我确认过。您的名字不在启辰的任何文件里。"

"当然不在。"

小周犹豫了一下。

"如果需要走知识产权方面的流程——"

"不需要。"

"可是姜总——"

"一个概念如果只停在笔记本上，它什么都不是。他至少拿去做了。做没做成是另一件事。"

小周抿了抿嘴。

我翻完他的商业计划书。

产品线铺了四条，没有一条跑通。技术团队配置失衡。获客成本模型用的还是三年前的数据。

手机又亮了。家族群。

姜柔：【老公已经出发了！大家一起保佑】

紧接着她私信我：

"姐，既白说你没回他消息。你就当帮我一次好不好？他特别紧张。"

然后一条八秒的语音：

"姐你手机是不是没电了？到底看没看到啊？"

我关了微信。

八点五十。

小周从门缝探进来。

"姜总，启辰科技的沈先生到了前台。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四十分钟。要安排到会客室吗？"

"安排。白水一杯。"

"好的。"

她走出两步又回头。

"前台同事说——他到了以后打了个电话，声音不小。"

"说了什么？"

"对着电话那头讲：'老婆放心，这种体量的投资公司我见得多了，今天不过走个流程。'"

远峰控股，去年管理规模两百六十亿。

在他嘴里，是走个流程。

"小周。"

"在。"

"九点半准时通知他进来。一分钟都不用提前。"

04

"九点二十八了，姜总。"

小周在门外轻轻提醒。

我合上批到一半的报表。

手机在桌上亮了。

姜柔的语音。十五秒。

"姐，既白说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你是不是故意的？他今天这个面谈特别重要，你当姐姐的不帮忙也就算了，别给人拖后腿。"

顿了一下。

语气切了个频道。

"我跟你说姜晚，既白今天要是谈崩了，我就跟爸妈说是因为你。你把嫁不出去的怨气撒在我们身上——你到底什么时候能长大？"

十五秒说完这些话，不带喘。

对外人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撒娇。对我是每一个字都不留缝儿地扎。

妈的电话紧跟着来了。

"晚晚，你是不是又跟柔柔闹别扭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帮既白？十分钟的事你推三阻四。"

"妈，我在上班——"

"你那个小公司有什么好上的？人家既白的事才是正经大事，你分不清轻重吗？"

"妈——"

"你别妈妈妈的了！我告诉你姜晚，你要连这点忙都不肯帮，以后别回这个家了。你大学毕业就跑了，你爸做手术你没出现，你妹妹结婚你没来。六年了，你对这个家做过一件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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