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守灯人

沈问萤这下有些明了，可能真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正想着，电视画面一切，707房间里，陆见微站在青灯下。

与其他房间不同，707里没有老式家具，反倒像一间空荡荡的渡口值班室。

四面墙壁是裸露的水泥，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水珠，水珠汇聚成细流，沿着墙缝往下淌，在墙角积出一小滩暗色的液体。

墙上垂悬着粗细不一的麻绳，从天花板垂到地面，底端垂悬着钥匙。

每一把钥匙的柄上都贴着一小块发黄的纸片，看起来是被反复涂抹修改，还有几张纸片是空白的，只渗着淡黄色的油渍。

桌上摆着一本登记册。

登记册封面写着：

【守灯人值夜簿】

陆见微翻开第一页。

电视画面忽然剧烈雪花。

沈问萤只能勉强看见纸上有一行字：【第三任守灯人：陆见微】

下面还有一行。

【交灯人：沈青栀】

沈问萤呼吸一紧。

她想看清后面的内容。

但就在这时，屏幕里陆见微似乎察觉到了监控。

他抬头，隔着电视画面，看向沈问萤。

下一秒，他伸手盖住了镜头。

404里的电视黑屏。

沈问萤：“……”

这是不想被看？

还是707的东西不允许她看？

她走到电视前。

屏幕上只剩一行白字。

【住户之间请勿互相窥视。】

【第一次警告。】

沈问萤面无表情地拔掉电视插头。

屏幕仍亮着。

她又举起讨香碗扣上去。

电视终于彻底黑了。

房间恢复安静。

墙上挂钟显示：01:12。

第一夜才过去不到一半。

沈问萤坐在桌边，整理目前规则。

无门公寓第一层逻辑：【房间是安全区，但房门会偷名。】

如果住户全名写在门内或门外，门外东西就能在回门时间精准寻找。

也就是，每个人的“回门愿”或旧因果会在房间里显现。

胖女人想召回死婴。

江映是母亲。

许曼是婚姻控制。

金发男可能害死过一个女生。

老秦欠工亡债。

小夏与疯掉的姐姐有关。

陆见微是守灯人。

而她，是沈青栀与404。

沈问萤仔细揣摩着，这无门公寓通过“声音、名字、钥匙、门”建立通道。

说话可能生门、写名可能认门、敲门可能索名、钥匙可能换门。

她刚把手册翻到被撕掉的第三页，门外忽然又响起了脚步声。

这一次，是很轻的布鞋声。

停在404门口，没有敲门。

门外的人只是站着。

然后，一张纸从门缝下慢慢塞了进来。

沈问萤没有立刻捡。

她先用讨香碗照。

【旧纸。】

【来自404上一任住户。】

她这才伸手。

纸上还是沈青栀的字。

【萤萤，如果你看见这张纸，说明你进了404。】

【别怕。】

【无门公寓第一晚，不是要杀你。】

【它要给你分配一扇门。】

【不要拿一楼钥匙桶里的黑钥匙。】

【黑钥匙能开无门渡，但会把开门人登记为回门客。】

【你要找白钥匙。】

【白钥匙在一个不该有门的人手里。】

【记住，凌晨三点，有人会离开房间。】

【不要跟第一个出去的人。】

【跟第二个。】

沈问萤看完，纸张自动卷曲，烧成一小撮青灰。

她把青灰收入讨香碗。

不要跟第一个出去的人。

跟第二个。

也就是说，03:00至03:07回门时间，会有人离开房间。

可规则六明确要求关闭灯光，保持安静，不要注视门缝。

如果有人离开房间，本身就是违背安全建议。

母亲为什么让她跟第二个？

第一晚真正的线索，可能就在回门时间。

但她怎么跟？

离开房间会不会违反规则？

沈问萤看向门背。

门背上【住户：萤】三个字还在。

如果门没完全绑定她，她也许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住户”。

这可能就是母亲让她不要立刻关门的原因。

不给门完整姓名，不让房间彻底锁住她。

这样三点时，她有机会行动。

可代价也明显，房间安全性会下降。

啊！！

楼上传来一声惨叫。

是六楼，黄立航。

沈问萤连忙站起。

惨叫戛然而止，紧接着，整栋公寓的灯同时闪了三下。

广播里传来老旧电流声。

“滋——”

“住户606回应门外姓名。”

“门权移交。”

“当前空房：606。”

“请未登记客人及时入住。”

沈问萤脸色一沉。

黄立航死了？还是只被带走了？

606变成空房。

未登记客人？

副本里除了十二名玩家，还有其他客人？

楼道里响起门轴转动声。

湿脚印踩过地面的声音。

一步、一步，向六楼去了。

沈问萤没有出去。

现在不是三点，母亲纸条没有让她跟。

她必须等。

时针指向02:03。

304传来第二次广播。

“住户304无法报出死者姓名。”

“工债未清。”

“门权抵押。”

“当前住户降级为临时租客。”

老秦没死，但他失去了门权。

沈问萤立刻意识到，门权很关键。

房间安全的前提是门存在。

如果门权抵押、移交或消失，房间就不再完全保护住户。

滴答滴答，02:26了。

201传来婴儿哭声。

胖女人陈阿姨在房里崩溃地喊：“别哭了！奶奶错了！奶奶不该给你取名！”

她没有被广播通报，说明她还没触犯核心规则。

02:47。

整栋楼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水声、哭声、电视声、脚步声都消失了。

沈问萤知道，最危险的时间快到了。

墙上挂钟指向02:59。

房间里的青灯忽然熄灭。

整栋公寓陷入黑暗。

03:00，走廊外，响起第一声敲门。

从一楼开始。

咚！

咚！

咚！

外面好像有人沿着每一层，每一户，逐个敲门。

广播里响起广播：

“回门时间开始。”

“请住户关闭灯光。”

“请保持安静。”

“请勿注视门缝。”

沈问萤站在门后侧面，没有看门缝。

她把耳朵贴近墙壁，听外面的动静。

一楼。

咚咚咚。

此时，101门前，有人轻声叫：“杨宁。”

那声音是成年男人。

杨宁响起了自己的父亲。

“开门。”

“爸爸不打你了。”

门内没有回应。

几秒后，101里亮起一点昏黄小灯，又很快被什么压暗。

敲门声离开。

二楼。

201门前，婴儿哭声响起。

陈阿姨死死压着喉咙，不敢出声。

203门前，则响起江母的声音。

“江映，开门。”

“妈给你送饭来了。”

门内安静。

外面的声音忽然变得尖厉：“江映！你敢不理我？”

门内还是安静。

沈问萤几乎能想象江映捂着嘴憋吐槽憋到脸红的样子。

三楼。

302、303门口同时响起敲门声。

先是女生哭：“阿泽，开门，我害怕。”

又是男生急促地喊：“小芸，你在门外吗？”

沈问萤心头一紧。

这两个声音都不对。

真正的两人应该都在各自房间里。

他们如果以为对方在门外，很可能会开门。

303里传来女生压抑的哭声，她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302和303之间那道由声音生出的“墙门”，发出咔哒一声。

门成形了。

广播轻轻响起：

“住户302、303建立私门。”

“私门不受公寓保护。”

“请自行承担开门后果。”

下一秒，女生尖叫。

三楼传来混乱撞击声。

沈问萤咬紧牙。

她不能现在出去。

母亲说，不要跟第一个出去的人。

她还在等。

四楼。

401门前，敲门声停下。

“赵启。”

“你上一个副本里的队友都在等你。”

“你为什么活下来了？”

401内没有声音。

但沈问萤听见刀刮门板的声音。

赵启在继续削名字。

敲门声终于到了404。

咚。

咚。

咚。

门外这次没有用沈青栀的声音。

而是一个很陌生、很空的声音。

“萤。”

“你的门名不全。”

“请补全。”

沈问萤不出声。

门外声音继续：

“门名不全，无法确认住户身份。”

“住户身份不明者，将被视为客人。”

“客人无房。”

“客人须下楼等船。”

门背上的【住户：萤】开始渗血。

一笔一划，似乎要自动补出“沈问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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