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网 > 天唐锦绣房俊 > 第5523章 隐患重重

第5523章 隐患重重


偏殿内光线昏暗,李承乾半躺在床榻之上看上去气色较之前些时日愈发不好,面色苍白、双眼无神,房间内充斥着浓郁的汤药味道。

    这让房俊对自己此前的猜测有些怀疑,陛下到底有病没病?

    “微臣觐见陛下,陛下龙体可还康健?”

    “平身吧,我没什么事,只是浑身乏力、气虚力短,怕是要将养一些时日才行。”

    “帝国昌盛、四海承平,朝堂上下运转顺畅、长安内外固若金汤,正是盛世普照之时,陛下当可安心将养、无需挂怀朝政。”

    “爱卿说的是啊,如今朝政有政事堂、军事有军机处,文武并举、各司其职,我这个皇帝无足轻重,还不如消防高祖皇帝那样幽居深宫、保养身体,或能多活几年看看这大唐到底繁荣昌盛至何等地步。”

    偏殿内除去君臣再无旁人,因此两人唇枪舌剑、各有机锋,你说我管不管事并不重要、我说你想要架空我居心叵测……

    李承乾喘息一阵,很是无奈,此等言语交锋除去将自己气得不轻之外,全无用处。

    遂抬手指了指一旁茶几上的玻璃水杯。

    房俊忙上前两步拿起水杯来到床边,双手递给李承乾。

    李承乾接过喝了两大口,再递给房俊送回茶几上。

    房俊近距离观察,见他果然气色晦暗、眼球赤红,叹息一声道:“无论如何,陛下还是应当以龙体为重,毕竟身体才是一切之根本。孰对孰错,总是要留有时间去分辨、论证。”

    李承乾沉默稍许,他能感受到房俊的关心甚为诚挚、毫无做作,半晌才道:“但对我来说,有比身体更重要的东西。”

    我就算死了也不能让皇权衰弱旁落!

    房俊不再说话,退后两步站好。

    李承乾这才言归正传:“李崇真是怎么死的?”

    房俊摇头:“长安衙门、京兆府、百骑司皆前往勘察现场,案发之地距离河间郡王府不远,直至目前尚无任何线索。”

    “你认为是李敬业所为?”

    “臣没那么说,一切靠证据说话。”

    李承乾蹙眉:“休要在我面前说这等违心之言,我还不知道你?若非认定是李敬业所为,何以又是对其殴打凌辱,又是勒令其七日之内破案缉凶?”

    两人相交多年,对于彼此的脾气、秉性知之甚深,李承乾从来都不认为房俊是一个迁怒于人、糊涂跋扈之人。

    房俊自是不肯承认:“李敬业倚仗陛下之宠爱,加之家世之权柄,愈发桀骜跋扈、信心膨胀,不予以教训怕是难以遏制。李崇真乃河间郡王之子,郡王临终之时曾将其前程托付于我,如今惨遭横死,我自是要发作一番给郡王一个交待。”

    李承乾冷然道:“什么交待?倘若七日之内不能破案,就杀了李敬业给郡王一个交待?”

    房俊不为所动:“李崇真乃‘百骑司’校尉,既然惨遭刺杀,作为其上司的李敬业便自然拥有破案缉凶、维护下属之责,若做不到,必然要车承担责任。”

    李承乾不语。

    虽然心中不屑,却也不得不承认房俊这番歪理,倘若别的衙门也就罢了,但“百骑司”是不同的,作为大唐皇帝的爪牙、拥护皇权的鹰犬,拥有调查、监视之权力,自然也有破案缉凶之责任。

    但房俊如此针对李敬业,令他既十分不满又满是担忧。

    正因他对房俊了解,又岂能看不出房俊对李敬业之排斥、厌恶?

    如果李敬业不能在七日之内破案缉凶,恐怕房俊当真会将李崇真之死怪罪在李敬业头上,从而采取报复行动……

    与此同时他心里也不免疑问,房俊如此笃定李崇真之死与李敬业有关,难道确实如此?

    本已即将调任、交卸差使的李崇真,做了什么才能让李敬业痛下杀手?

    ……

    从太极宫出来,房俊骑在马背上仰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心情很是不好。

    以他对陛下之了解,一番试探、观察之后可以得出结论:陛下完全不知李崇真之死因。

    虽然尚不能断定李崇真之死与陛下无关,但最起码不是陛下主观所致。

    那么李崇真到底因何而死?

    在这样一个没有监控追踪、指纹验证等等手段的年代,一场忽如其来的凶杀案大概率会成为一桩悬案,甚至永远不能破案。

    但是不破案就找不出凶手了吗?

    倒也未必。

    他今日之所以表现得如此暴戾、莽撞、毫不讲理,就是要给予李敬业巨大压力。

    虽然不能肯定李敬业是杀害李崇真的凶手,但其在背地里有所图谋是一定的。

    既不能确认杀害李崇真之凶手,也不能查探李敬业之谋算,那最好的办法就是逼着李敬业心虚胆怯、自露马脚。

    只要压力给的足够,李敬业必然慌乱……

    *****

    英国公府。

    李勣看着后脑勺剃了一块头发抹了伤药、左半边脸颊高高肿起、整个人狼狈不堪的李敬业,心底的失望已经臻达顶点。

    李敬业有些心虚,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祖父放心,没有大碍,只是不小心磕了一下。”

    李勣根本不理会这些,又不是第一次挨打,颜面早已丧尽。

    他只问道:“李崇真是怎么死的?”

    李敬业一脸嗟叹:“我也不知啊,昨日他晌午时分离开驻地不知所踪,将近傍晚的时候返回,在军营之内逗留大概一个时辰便入城返家……今早便接到消息说是遇害。孙儿率人赶去,与京兆府、长安衙门一并勘察却一无所获。”

    李勣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似乎要从他脸上发现撒谎的端倪。

    李敬业却是毫无心虚、目光清正。

    半晌,李勣又问:“房俊为何要限时七日命你破案?”

    李敬业两手一摊,抱怨道:“那厮太霸道了!就算他是太尉,可刑名之事却不归他管,哪有道理给我下令限时破案?简直嚣张跋扈、不知所谓!”

    李勣叹气,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心累,这个孙子已经钻了牛角尖,任谁劝说都不会听了。

    他不仅了解自己的孙子,也了解房俊。

    若说上次在太极宫内殴打李敬业是为了折损他的傲气,警告他行事不能过火,那么这一次殴打李敬业必然与李崇真之死有关。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淡然道:“稍后我会派人入宫向陛下为你请假,你便留在家中面壁思过吧。”

    “嗯?”

    李敬业一愣:“……面壁思过?”

    这是要将他圈禁在家、不准外出吗?

    凭什么!

    我是挨打的那个啊!

    忙道:“祖父这是为何?如今陛下病重缠绵病榻,朝堂上下小人作祟、奸佞横行,正该吾等臣子忠君之事、维系皇权,焉能袖手旁观、让陛下独自面对?”

    李勣已经懒得教训这个蠢货了,冷声道:“谁是小人?谁是奸佞?你给的定义吗?这不是对战疆场之时悍不畏死的是英雄、临阵退却的懦夫,都是在努力维系各自的政治理念,手段不同、意志不同,但相同的是都想让大唐更好!你凭什么就能定义谁是忠、谁是奸?简直愚蠢至极!”

    陛下要维护皇权,保持君临天下生杀予夺的权威,何错之有?

    房俊要变法革新,将朝堂之上诸多弊端摒弃从而强军强国、造福百姓,何错之有?

    他不惜与房俊决裂彻底站在陛下一边,是为了延续家族传承、永葆荣华富贵,何错之有?

    所有人在追逐各自理想的时候仍在隐忍克制,并未因自己的私念便无视帝国安危、黎庶生死,何错之有?

    反而李敬业为了所谓的“忠君”根本不在意国家政策、万民福祉,这才是大错特错!

    言罢根本不给李敬业解释,冲着门外喝道:“来人!送大郎去跨院居住,不准外出、不准见客,反思己过!”

    “喏!”

    家兵从门外进来,盯着李敬业。

    李敬业倒也不敢挑战祖父的权威,冷静的起身出门而去。

    ……

    李勣让仆人换了一壶茶水,一个人坐在窗前品茶,拧着的眉头彰显出内心的纷乱、忧虑。

    他了解房俊,知道其身上那些所谓的率诞无学、嚣张跋扈、鲁莽冲动等等都不过是障眼法罢了,每一次房俊做出那些“出格”之事的时候,都会在被人鄙夷的同时收割极大的利益。

    那么这一次呢?

    看上去根本与李敬业无关的事,为何却要一口咬定与李敬业有关,且大庭广众之下再一次施以殴打?

    为何要给李敬业下达限期破案之命令?

    李勣揉了揉眉毛,想到一个可能——房俊是在故意给李敬业施加压力。

    施加压力的目的并非是什么破案,而是迫使李敬业畏惧、惶恐之下做出一些事……

    李敬业会做出什么事?

    李勣不知道。

    但他知道李敬业最近行踪隐秘,肯定有所图谋。

    想到这里,他放下茶杯,吩咐仆人道:“马上去将程咬金与梁建方叫来,我有事吩咐。”

    “喏!”

    仆人知道家中发生大事,不敢怠慢,快步出门去通知程、梁二人。


  (https://www.dindian55.com/html/7/7342/114627712.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网:www.dindian55.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dian5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