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9章 阿姐以前真是白疼你了!
“可不是。”
王大贵咧着嘴,附和道:“那帮人忙活了一晚上,就搜出不到百两的碎银和几本闲书,回去怕是要被昆吾明骂得狗血淋头。
不过……”
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王大贵直起身子,老实巴交的脸上难得显露出几分不解之色,下意识往傅玉棠的方向挪了挪,好奇道:“说到大人的伤势,大人你是如何做到想吐血就吐血的?
而且,还一吐一大口。
难道是暗中咬破舌尖?”
“这嘛……”
对上王大贵疑惑的目光,傅玉棠神秘一笑,朝床榻的方向努了努嘴,“答案就在枕头下面。”
王大贵闻言,立马站起身,快步走到床边,将枕头拿起来,只见枕头下除了一面小铜镜、一盒脂粉外,还有五六颗红艳艳的,小拇指大小,椭圆形状的果子。
王大贵愣了愣,捡起一颗果子,回头看傅玉棠,迟疑道:“这就是大人说的答案?”
傅玉棠微笑颔首,“正是。”
王大贵:“……”
真的假的?
就这么一颗不知名的小果子能有此威力,让自家大人一吃就立马口吐鲜血?
这岂不是比砒霜还毒?
王大贵很是怀疑,斜睨了傅玉棠一眼,再三确认道:“真的?”
“比真金还真。”
傅玉棠唇角微弯,见他仍是一脸不信,遂面含鼓励道:“不信的话,你可以尝尝。”
“那行,我尝尝。”
王大贵说完,充分发挥不盲从,不轻信,凡事皆以求真务实为本的精神,毫不犹豫地将手里的果子扔进嘴里,用力嚼了嚼。
下一秒,神情骤变,“噗”一声,吐出一大口朱红。
这这这……这是什么味道?!
酸似陈醋,苦如黄连,涩如未熟的柿子,辣如烈酒入喉。
其汁水,更是粘稠如唾液,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血腥味,直冲天灵盖。
一口下去,整条舌头都麻了。
这东西要是含在嘴里,一咬一吐,可不就是现成的吐血?
这下,王大贵总算信了傅玉棠的话,对上傅玉棠忍笑的面容,他一边往外呕血,一边踉踉跄跄地走到罗汉榻前,往地上一坐,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抓着傅玉棠的衣摆,如同濒死之人一般,断断续续地说道:“大、大人,我……我想我就要死了。
临死前,我只想问大人一句,此乃何物,为何口味如此歹毒?”
傅玉棠双肩抖动不停,强忍笑意,一本正经道:“这叫五彩果,专治嘴馋多疑。”
“此乃五彩果,出自牛头山。”
太傅府,书房内。
邵景安和邵明澜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书案,见邵明澜的视线时不时落在他手边的野果上,似有捻一颗尝尝的想法,忍不住温声提醒道:“五彩果虽无毒,然其口味十分独特,甚少人可以接受,阿姐你还是勿要尝试为好。”
邵明澜:“……??”
什么意思?
她都还没开口呢,他就抢先说了这么一大堆,是舍不得给她吃吗?
邵明澜并非嘴馋贪吃之人,五彩果什么的她并不在意,也不缺这一口。
可眼下,她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就被自家弟弟抢先拒绝了,这让她很不高兴,沉寂多年的叛逆劲儿立马就上来了。
她与邵景安相差十二岁,他出生的时候,她已经将近及笄,算是个大姑娘了。
说句不夸张的,对待他这幼弟,她是当儿子一般疼的。
小时候,她每日从女学回来,头一件事就是去抱他;
他夜里哭闹,也是她抱着在屋里来回踱步,哄睡了才肯交给乳母;
等他再大一点,长了牙,每逢她偷偷溜出府玩耍,见到点心铺里有新鲜的点心,她总要揣几块回来,自己压根儿舍不得吃。
如今,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弟弟,竟连颗野果子都舍不得给她吃,这让邵明澜如何不伤心?如何不难过?
她紧紧蹙起眉头,眼含不满地看着面前的青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生气道:“阿景,你真是越来越小气了。
不就一颗果子而已,至于这般护食吗?
阿姐以前真是白疼你了!
你不让阿姐吃, 阿姐偏要吃。”
说着,径自伸出手,赌气抓了一大把五彩果,一副“我不光吃,还要把它全嚯嚯光”的架势,转头将手里的五彩果递给身后的阿胜,冷哼道:“阿胜,你也吃。
我算是看明白了,疼谁都不如疼自己。
咱们的阿景小少爷小时候多可爱,追在我后头姐姐长,姐姐短,叫得可甜了。
如今倒好,连颗果子都舍不得给我吃,看来往后是不能指望他养老了。
咱们还是趁着年轻的时候,赶紧多吃一点,省得日后没得吃。”
阿胜的父母皆在邵府当差,他年长邵明澜一岁,自四岁开始就跟在邵明澜身边,说是邵明澜的护卫,实则更像家人。
如同邵明澜一般,他也是看着邵景安长大的,在他心里邵景安同他小弟没什么差别。
因此,平日里与邵景安相处,并不拘谨。
更不用说,眼下还有邵明澜给他撑腰呢,他根本不怵邵景安。
此时一听到邵明澜的话,便立刻咧起嘴角,微微弯腰接过五彩果,抬眸看向邵景安,笑眯眯地说道:“小少爷,不好意思了,并非我阿胜贪嘴,而是一切都是小姐的意思。
您要怪的话,那就怪小姐好了,阿胜我只是奉命行事。”
说话间,似早有准备一般,从怀里掏出手帕,将五彩果快速擦拭干净,而后挑了一颗最大最红最新鲜的递给邵明澜,其余的则是一股脑儿塞进嘴里。
动作快得连邵景安出言阻止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面前二人挑着眉头,一脸得意地将嘴里的五彩果咬碎。
眼见果皮破裂,汁水流出,邵景安眉心一跳,几乎是下意识的,快速举起一张宣纸,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果不其然,下一秒,邵明澜、 阿胜二人齐齐变了脸色,“噗”地一声,将满嘴果汁喷了出来。
看着宣纸上宛如鲜血的红色液体,再看看整张脸皱成一团,舌头伸得老长,嘶哈了半天说不出话的邵明澜、阿胜二人,邵景安嘴角没忍住往上翘了下,慢悠悠地放下宣纸,抬手为二人倒了杯茶,垂眸叹息道:“阿姐,我都说了此果口味独特,你偏不信。”
这下好了吧,遭罪了。
最后这句话,他没说出口,可眉眼间的笑意却清楚表达了出来。
邵明澜后悔不已,哪里能想到自家弟弟说的都是真的,端起茶杯,连灌了好几口茶,才缓过劲来,面上却不认输,硬声:“我哪里有不信?
只是高义说了,你这段时间极其宝贝这些野果子,有事没事就吃上一颗,害得我还以为这果子有多好吃呢。”
结果……
一想到五彩果的味道,邵明澜就没忍住皱起眉头,感觉嘴里再次苦涩起来,面上不由浮现出几分嫌弃之色,“就这样的东西,你还把它当宝贝。
阿景,你莫不是生了什么病,丧失了味觉了吧?”
“倒也没有阿姐你说的那般难吃。”
邵景安看着手边的五彩果,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捻起一颗放入嘴中轻轻一咬,感受那奇特的味道在舌尖炸开,脸上笑容不减反增,淡声道:“其实,有时候细细品尝,也别有一番风味。”
邵明澜:“……!!”
阿胜:“……!!”
自家弟弟(小少爷)该不会真的失去味觉了吧?
这五彩果酸、涩、苦、辣就没个果子味儿,放到老鼠洞前,老鼠都不吃,他竟然说好吃?!
这对吗?确定他的味觉没问题?
眼瞅着邵景安面不改色咽下五彩果,邵明澜和阿胜不约而同皱眉眯眼,仿佛看到异食癖患者一般,动作整齐划一地往后仰了仰,与他拉开一小段距离。
沉默了好半晌,邵明澜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出声询问道:“阿景,那谁……知道你的口味如此独特吗?”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他这铁嘴是只有他有,还是所有断袖都有?
倘若是所有断袖都有,那是不是证明所有断袖都有异食癖呢?
这样的话,往后判断一个人是否为断袖,是不是只要给他喂一颗五彩果就行了?
还有啊,像阿景口味这么独特的,应该很难与人一同过日子吧?
老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他和傅玉棠的口味要是对不上的话,只怕日子也过不到一处去。
只不过,这些话有点儿太直白,加上阿胜也在场,她不好明说,这才委婉表达。
邵景安一看她的表情便知她心里在想些什么,顿了下,回道:“这段时日,他吃的可能不比我少。”
邵明澜:“……!!”
傅玉棠也爱吃五彩果啊?
那、那你们还真是般配,都有异食癖,不用担心过不到一起去。
只不过,口味是对上了,要成功凑成一对过日子的话,怕是有点难啊。
特别是想到自家老父亲近期的所做所为,邵明澜深感自家弟弟本就坎坷的情路又要添上一道坎了。
思及此,邵明澜就忍不住叹气,也没了说笑的心思,回头吩咐阿胜到门外守着,勿要让闲杂人员靠近。
待房门关上,书房内只剩下姐弟二人,方才开口道:“阿景,你……有没有发现府里最近多了不少小厮?”
作为太傅府的主人,自己的府邸里多了生面孔,邵景安怎会不知?
据母亲所言,她觉得府里太过冷清,加上人手不够,这才命人从牙行里买了几名仆从。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些小厮似乎多多少少与傅玉棠有两三分相似。
尤其是被母亲安排到后院照顾他饮食起居的,那个叫画书的小厮,眉眼间竟有四五分像。
只是,相貌易得,风骨难摹。
那人生得再像,也终究不是傅玉棠。
是以,除去一开始的惊讶,他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只当是凑巧罢了。
直至此刻邵明澜特意提及,邵景安才恍然意识到不对。
不过片刻,便已想明白其中的关窍,神情骤变,倏地抬起眼,直直盯住邵明澜,声音微哑道:“阿姐的意思是……母亲知道我的心思了?”
“只是猜测,并不确定。”
邵明澜迎上他的目光,如实道:“傅玉棠失踪那日,你的反应太过激烈,表现得太明显了,致使母亲起了疑心。
本来,母亲就因为你迟迟不肯娶亲一事,怀疑你有断袖之癖。
如今又见你对傅玉棠这般上心,心里更是多了几分肯定。
她心下担忧,便找父亲商量对策。
谁料,二老一言不合,竟吵了起来……”
三言两语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邵明澜再次长叹了口气,无奈道:“后面我好不容易将母亲劝说回房,却发现父亲不见了。
本以为他老人家是去书房练字静心,过会儿就回房。
不承想,这一等便等到天亮。
他老人家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好几个眉清目秀的青年。
我与母亲震惊不已,连忙上前询问,这才知道父亲他嘴上不说,实则心里与母亲一样的想法,打算找几个肖似傅玉棠的青年放在你身边,试探一二。
如果你不是断袖的话,那自然皆大欢喜。
倘若是的话,那这些小厮便能让你慢慢移情,避免你走上不归路。
于是,他连夜去了牙行以及楚风馆,亲自挑几个机灵俊秀的带回府……”
说到这里,邵明澜稍稍顿了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匀了匀呼吸,方才继续道:“你回府后,我一直想找机会提醒你一二。
可你平日里事忙,一回府父亲母亲更是时刻围着你转,密切关注你的一言一行,我根本找不到机会提醒你,告知你二老的盘算……”
也就是这两天,邵鸿济和张敏月看他面对画书等小厮皆一脸无动于衷,疑心他并非断袖,而是自己想多了,稍稍放松了警惕,邵明澜这才逮着机会,假装到书房里找书,将一切告知自家弟弟。
毕竟,再不说,她都要被憋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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