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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王爷把刀插进了自己鞘里


永宁旧街的青石板泛着铁锈色的潮气,晨雾未散,却已蒸腾起一层薄薄的燥意。

应竹君立于街心查验棚下,素白襕衫外罩一件半旧不新的青灰比甲,腰束玄色革带,发束玉簪,眉目清冷如初雪压枝。

她未佩剑,只袖中藏一柄乌骨匕首,刃口隐在宽袖褶皱里,连呼吸都未曾惊动衣料摩擦的微响。

工部勘员垂首肃立,手捧黄册,指尖微颤。

昨夜九幽井异象震动地脉,三十六处朱砂锈痕一夜返光,钦天监闭门焚香三炷,司礼监连夜调换东宫铜铃——可今日一早,这位“应大人”便带着二十名工部吏员、八辆空车、四口封泥陶瓮,堂而皇之踏进永宁旧街,朱批手谕上赫然写着:“查西域商路通逆案,许开箱验货,权宜行事。”

无人敢问“通逆”何指。

只因她身后跟着的,是暗龙卫副统领亲率的十二名黑甲校尉,甲片未覆面,却人人左臂缠着褪色红绫——那是四十年前沈氏守陵人殉葬时,系在尸骨腕上的断魂结。

第一辆马车停稳。车夫额头沁汗,双手交叠在膝上,指节绷得发白。

应竹君未言语,只缓步上前,指尖拂过车厢木纹。

她停在香料匣前,掀盖。

沉香、龙脑、苏合油……气味浓烈却干净。

她俯身,鼻尖距匣口三寸,闭目一息——再睁眼时,目光已钉在匣底夹层暗格的铜铆钉上。

那钉头微凸,形似双鱼衔火,与徐德全胸前第三颗纽扣,同出一窑。

“取。”她声音不高,却令车夫膝下一软。

匣底掀开,内衬夹着三张泛黄纸符,朱砂未褪,墨迹却已晕开,隐约可见“引灯”“镇魄”“归脐”字样。

她未收,只以银镊夹起,投入随身陶瓮。

瓮中干瘪虫卵未动,可瓮壁内侧,竟悄然渗出一线极淡的金芒,如活物般沿着陶胎蜿蜒爬行,最终蜷缩于瓮底一角,静伏不动。

第二辆、第三辆……她查得极慢,每掀一匣,必凝神三息;每触一铃,必以指腹摩挲铃舌内侧三遍。

铜铃无铭文,铃舌却皆有细微刮痕,深浅一致,方向相同——是同一把刻刀,同一双手,在同一时辰,刻下的三十六道“启门痕”。

金银堆满另一侧查验台,珠玉成山,却无人碰触。

有勘员低声提醒:“大人,此批南珠成色上乘,或涉贪墨……”话音未落,应竹君已抬眸。

那一眼清透如寒潭映月,却无波无澜,只余一片沉静的审视。

那人喉头一哽,再不敢言。

街口忽有蹄声破雾而来。

玄甲未覆全身,只披肩甲与护心镜,腰悬长刀,步履沉如擂鼓。

封意羡来了。

他未入棚,只立于三丈外青石阶上,目光扫过查验台、陶瓮、香料匣,最后落于应竹君袖口微露的半截乌骨匕首上。

她指尖正捻着一枚铜铃,铃舌刮痕朝上,映着天光,细如游丝。

他开口,声如金石相击:“凡涉西域之物,一律扣押三日。”

话音落,腰间佩刀倏然轻鸣——非风动,非震颤,是刀鞘内机括被无形之力拨动,刀身自行弹出三寸!

寒光乍泄,映出井口方向一道扭曲人影:玄衣广袖,银冠垂发,颈间锁链若隐若现。

应竹君指尖一顿。

封意羡却未看刀,亦未看井。他反手,五指紧握刀柄,骤然发力——

“锵!”

刀身被狠狠贯回鞘中,力道之猛,刀镡撞上腰腹,官服前襟瞬间洇开一团暗红。

血未涌,只缓缓渗出,在玄色锦缎上晕成一朵无声绽放的墨莲。

他面不改色,甚至未蹙眉,只抬眸,与她遥遥对视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警告,没有阻拦,只有一句未出口的确认:你选的路,我替你断后。

她颔首,极轻,极稳。

查验继续。

日头西斜,风渐沉。

她退回临时赁下的西厢卧房,门扉合拢,隔绝了街市喧嚣。

屋内四壁,贴满《永宁街志》拓片,字迹斑驳,墨色深浅不一;梁柱之间,悬着三幅地宫图纸,以朱砂勾出三十六处裂隙,红线纵横,交汇于井心一点。

床头矮几上,那只空陶罐静静立着,罐口朝上,内壁干涸,却有数道细如发丝的金痕,蜿蜒盘绕,似在呼吸。

白砚捧药进来时,脚步微滞。

他目光掠过满墙拓片,落在陶罐上,欲伸手清理——这罐子掘自井旁焦土,内里虫卵早已枯死,留着徒惹晦气。

手将触未触之际,应竹君忽道:“留着。”

她坐在窗边,正以炭笔描摹一张残图,闻言未抬头,只指尖轻叩罐壁,发出一声极轻的“笃”。

罐内金痕,应声微闪。

“它还记得气味。”她说。

声音平静,却让白砚指尖一僵。

他垂眸,看见自己袖口内侧,不知何时沾了一星极淡的金粉——与承灯坛青砖缝里的水珠金芒,一模一样。

窗外,天光正一寸寸沉入灰蓝。

风起了,又止。

井口的方向,仿佛有谁,轻轻翻了个身。

暮色如墨,一寸寸浸透永宁旧街的砖缝。

春桃独自来了。

她未撑伞,也未提灯,只穿一身素白窄袖短襦,腰间系着褪色青布裙,发髻松散,鬓边插着一支干枯的白梨枝——那是应竹君昨夜亲手折下、递到她手里的。

枝上无花,唯余嶙峋骨节,在渐沉的天光里泛着冷玉似的哑光。

她走到井口,蹲下身,将那只新制魂鸢轻轻搁在青石沿上。

鸢身以桐油浸过的薄绢蒙面,骨架是九幽山阴崖老藤所削,轻得仿佛一吹即散;鸢腹内嵌一枚空心陶铃,铃舌悬于半空,未系丝线,亦不发声。

最奇的是鸢背——一道朱砂绘就的符纹蜿蜒而下,形如脐带,末端垂落黄绢长卷,卷首三字赫然:“应沈氏”,其后墨迹洇开,似被泪浸过,又似被岁月蚀尽:“不知年月归”。

风起时,鸢翼微颤,却始终未离井沿半分。

它不飞,不坠,不鸣,只是立着,像一具小小的、静默的灵位。

春桃没有看它。

她仰起脸,望向井口深处那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

井壁苔痕斑驳,湿气蒸腾,隐约有极淡的甜腥味浮上来,混着陈年香灰与铁锈的气息。

她忽然抬手,用指甲在井沿青石上划了一道浅痕——不是字,不是符,是一道歪斜的、稚拙的“人”字。

划完,她指尖抵着那道痕,久久不动,仿佛在等什么回音。

可井底无声。

只有风掠过井口,发出一声悠长呜咽,像极了幼童梦中含糊的呼唤。

她起身离去,裙角拂过石沿,未惊动魂鸢分毫。

同一刻,西厢药房内烛火摇曳。

小蝉跪坐在蒲团上,面前一只青釉乳钵,内盛碾至细粉的安神草、龙脑末与三钱陈年柏叶灰。

她双手持杵,动作起初平稳,渐渐却慢了下来。

杵尖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她盯着乳钵底部一圈暗红水渍——那是前日暴雨后渗入地砖的井水倒影,此刻竟映出一张模糊妇人侧脸,眉目温软,唇角微扬,正低头凝视怀中襁褓。

“她们说……”小蝉声音轻得像梦呓,“井底不冷,是有娘抱着。”

话音未落,她身子一软,向前栽去。

应竹君恰在此时推门而入。

她未疾步,只一步跨过门槛,袖风带起烛焰一跳,光影在她脸上割出明暗两界。

她伸手扶住小蝉后颈,指尖触到她颈侧脉搏——急而浮,乱而滞,似被无形之手攥紧咽喉。

再掀她眼睑,瞳仁涣散,却有一线金芒自眼白深处悄然游走,如活物巡弋。

应竹君眸色一沉。

她未唤医,未施针,只俯身取过乳钵,目光扫过原方:安神草三钱,主镇心神、抑幻思。

可此刻小蝉所见非幻,而是井底残识借血脉牵连,反向攀附而来——安神草压不住这缕执念,只会令其沉潜更深,待子夜阴气最盛时,反噬成疯。

她转身,从多宝格最底层取出一只黑漆小匣。

匣内无锁,只贴着封条,墨书“缚魂草灰·癸亥年焙”。

她启匣,以银匙挑取粟米大小一点灰烬,投入乳钵。

灰遇湿粉,无声湮灭,却在接触刹那,乳钵内所有粉末边缘泛起一线极淡金晕,转瞬即隐。

她持杵,缓缓研磨。

杵落无声,粉却随节奏微微震颤,仿佛在应和某种地底节律。

药成,丸如芥子,色作鸦青。

她亲自分予值守的工部吏员、暗龙卫校尉、甚至白砚手中那一枚。

无人察觉异样,只觉入口微苦后,喉间泛起一丝清冽凉意,似有清泉滑过心窍——殊不知那缕金芒已被缚魂草灰引渡、收束、驯服,化作一线微不可察的守神之力,悄然蛰伏于众人血脉深处。

子时将至。

王府地窖第七层,终年不见天光。

空气凝滞如胶,混着陈年桐油、腐木与金属锈蚀的沉闷气息。

封意羡独坐于石台前,面前横陈一具初代暗龙卫尸骸——甲胄残破,肋骨外露,颈骨扭曲,却仍保持着单膝跪地、右手按刀的姿势。

尸身早已干枯如柴,唯胸前一块青铜护心镜,幽光流转,映不出人脸,只映出井口轮廓。

他伸手,自石台暗格取出一只铜铃。

铃身锈蚀斑驳,铃舌却锃亮如新,似从未沾染尘埃。

他将铃置于尸骸胸前,指尖抚过那截裸露的脊椎骨节,低声道:“当年你替我挡下三箭,今日,我替她断最后一道退路。”

言毕,他拔出腰刀,刃锋一转,割开左掌。

血涌而出,他未止,任其滴落铃身。

血珠未散,反被铜锈吸吮,铃面浮起蛛网般细密血纹。

他闭目,唇齿开合,诵出一段早已失传的《镇渊禁咒》——音不成调,字字如凿,砸在石壁上,激起沉闷回响。

“叮。”

一声极细、极锐的轻响,自铃舌迸出。

霎时间,整条永宁旧街地下,三十六处朱砂锈痕同时泛起微光。

不是返照,而是搏动——如三十六颗心脏,在地脉深处,齐齐一跳。

封意羡睁开眼,目光扫过梁上悬挂的十二面救援令旗。

旗面朱砂未干,每面皆绣“奉旨援井”四字,是今晨司礼监亲授、尚书房加盖玺印的死令。

他抬手,刀光一闪。

绳断。

旗落。

十二面令旗飘然坠地,锦缎无声覆上积尘。

他俯身,一一踩过,靴底碾碎朱砂,碾平字迹,碾灭所有“可援”的可能。

地窖重归死寂。唯有铜铃静卧尸骸之上,铃舌微颤,余音未绝。

而此时,井口青石之上,春桃放下的那只魂鸢,鸢腹陶铃,忽地……轻轻一晃。

井底深处,仿佛有谁,终于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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