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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她跪下时,连灰都开始说话


赦令颁布次日,天未亮透,京城还沉在一片薄雾之中。

应竹君没有回府,也没有踏入政事堂一步。

她立于九王府侧门石阶前,玄色大氅裹住瘦削身形,袖中那只手始终未曾松开——五指紧扣着那枚碎玉,温润的玉面仍残留昨夜阳光照拂后的余温,七彩光晕仿佛还未散尽,在她掌心微微颤动。

这光,她认得。

不是梦。不是幻觉。

是五岁那年,母亲被拖出内庭前,最后一次将她搂入怀中时,从袖底悄然塞进她手中的东西。

那一夜电闪雷鸣,宫人禁声,她蜷缩在梁柱之后,只看见母亲回眸望来,唇未启,泪先落。

而那块玉,就在她幼小的掌心里发着微弱却固执的光,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脏。

“大人,马已备好。”白砚低声禀报,牵过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连缰绳都用布条缠紧,不发一丝响动。

应竹君点头,翻身上马,动作轻缓却不迟疑。

风掠过耳际,吹起她束发的素带,露出苍白却坚毅的侧脸。

她没走官道,而是沿着城西荒径疾驰而出,身后仅跟两名暗龙卫,如影随形,隐于晨雾之间。

皇家陵园位于京郊西南,依山而建,松柏森森,守卫森严。

寻常百姓不得入内,即便是重臣祭祖,也需提前三日奏请。

可今日,一道特谕早早在辰时送达守陵司——南宫诏亲笔所书,命“应行之”代帝巡查春社遗痕,查勘地脉安宁。

名正言顺。

但她真正的目的地,并不在碑林深处那些金粉题名的显赫墓冢之间。

而在最偏僻的东岗乱土坡——一个甚至连墓碑都没有的地方。

马蹄踏过枯草,惊起几只寒鸦。

应竹君下马步行,避开巡丁换岗间隙,穿过一片荆棘丛生的斜坡,终于在一处荒草掩映的断碑后停下脚步。

这里没有铭文,没有香火,甚至连一块完整的石基都无。

唯有三尺高的残碑歪斜插地,上面刻着模糊不清的字迹,早已被风雨剥蚀成谜。

沈璃,一代贤相之女,本朝唯一以女子之身入阁议政的奇才,最后却被冠以“蛊惑君心、勾结外戚”之罪,斩首于菜市口,尸骨不得归宗。

应竹君跪了下来。

不是行礼,是掘坟。

铁锹插入泥土的瞬间,她的手指几近痉挛。

十年了。

整整十年,她以为母亲死于冤屈,死于权斗,死于男人对女人掌权的恐惧。

可昨夜玲珑心窍共鸣频率异常波动,晶石映出古老血脉契约的纹路——唯有至亲之血洒落原葬地,封印的记忆方可开启。

她不信天意,只信证据。

一锹,两锹……泥土翻飞,腐叶混杂着碎石。

直到第三尺深处,铁器撞上硬物,发出一声闷响。

她屏息,俯身扒开湿泥。

一只锈迹斑斑的铁盒显露轮廓,四角包铜,锁扣早已腐蚀断裂。

盒身刻有极细密的符文,与玲珑心窍玉佩上的纹路竟隐隐呼应。

她颤抖着打开。

刹那间,一股陈旧血腥扑鼻而来。

半枚玉扣滚落掌心——青玉质地,边缘裂痕蜿蜒如蛇,正是她颈间所挂玉佩缺失的那一角。

两者相合,天衣无缝。

更令人窒息的是,玉面上凝结着一抹暗红血渍,历经多年仍未褪去,仿佛仍在呼吸。

附在盒底的一页黄纸早已泛黑,唯有一行八字,以极细指甲蘸血写就,字迹歪斜却力透纸背:

“竹君,娘不能看你重走我的路。”

风忽然停了。

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沉重得如同鼓擂。

这不是遗书。这是警告。

是母亲拼着最后一口气,在刑前夜写下,托付给某个可信之人,埋藏于此,只为阻止她踏上同样的绝路。

“夫人……真的是夫人写的!”一声嘶哑哭喊自背后传来。

应竹君猛然回头,只见一名佝偻老妪跌跌撞撞奔来,灰白头发散乱,手中拄着一根枯枝。

是沈婆子,母亲旧仆,当年因病免诛,流放边地,三年前方被暗龙卫寻回安置。

她扑倒在坟前,双手抚过铁盒,老泪纵横:“我认得……这字迹!那是夫人的左手写的!她右手被铁链锁住,只能用左手蘸心头血……一笔一笔,写了整整一夜啊!”

应竹君喉头一紧,几乎无法呼吸。

她低头再看那八字,每一个转折都带着痛楚与挣扎,却又无比坚决——不是悲鸣,而是决断。

就在这时,另一道脚步声缓缓靠近。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拐立于坡上,面色灰败,双膝颤抖。

是老陈头,冷宫守户,十年前负责运送母亲尸身出宫的那个宦者。

他跪下了,额头触地,声音破碎:“小姐……老奴……老奴该死……当日奉密旨行事,不敢违抗……只得将夫人浅埋于此,连棺木都不敢置办……只说……只要沈家女儿不再入朝堂,便可保全族一线香火……”

“谁下的令?”应竹君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如同冰刃刮骨。

老陈头浑身一抖,摇头不止:“不能说……老奴若说,魂魄永堕幽冥……但……但这世上,能让沈家低头的……从来只有一个地方。”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北方——紫宸殿的方向。

应竹君静静站着,手中铁盒冰冷刺骨。

原来如此。

母亲并非无力反抗,而是选择了沉默赴死。

她用自己的命,换她一条生路;用一场看似屈辱的结局,斩断命运轮回的锁链。

可这一世,她回来了。

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打破。

她缓缓合上铁盒,将玉扣贴身收好,目光扫过眼前三人——忠仆、懦者、见证者。

然后转身离去,步伐坚定,再未回头。

当夜,月隐星沉。

一座无人知晓的地宫悄然开启。

它不在皇陵图谱之上,也不列于任何典籍之中,唯有持玉者血脉共鸣,方能踏入其中。

归墟殿。

黑暗如墨,唯有中央一座石台静静伫立,台上凹槽形状,恰好容纳一枚残玉。

她站定,指尖划过胸口,轻轻揭开衣襟。

下一瞬,刀光闪过。当夜,月隐星沉。

风从地底缝隙中渗出,带着千年未散的寒意。

归墟殿深埋于皇陵龙脉断脊之下,非图谱所载,非人力可寻,唯有血脉与玉佩共鸣,方能开启那扇刻满轮回符文的青铜门。

门开刹那,阴风扑面,似有无数亡魂低语,在应竹君耳边呢喃着早已湮灭的誓约。

她步入其中,脚步轻如落叶,却每一步都踏在命运的裂痕之上。

殿内无灯,唯中央石台泛着幽微青光。

那凹槽形状,与她怀中玉扣完全契合。

铁盒被她置于身前,仿佛捧着母亲残存于世的最后一口气息。

她没有犹豫,指尖划过心口衣襟,露出苍白肌肤上一道陈年旧疤——那是幼时高烧不退,玲珑心窍初次觉醒时留下的印记,亦是母女血脉相连的凭证。

刀锋微动,血珠滚落。

一滴鲜红坠入玉扣裂缝,瞬间被吸收,如同干涸大地吞饮甘霖。

刹那间,整座地宫震颤,穹顶之上星图骤然点亮!

无数光点流转拼接,化作一条蜿蜒轨迹——那是母亲沈璃生命最后七日的完整回溯。

画面自刑部诏狱开启。

雨夜,雷声滚滚。

沈璃披发赤足,镣铐加身,却被独囚于空堂之中。

皇帝并未亲审,也无群臣问罪,只有一卷黄纸、一支朱笔静静摆在案上。

她未辩一字,未呼一声冤屈,只是缓缓提笔,在认罪书末尾签下“沈璃”二字。

但镜头拉近,慢至心跳节奏——

她落笔三次顿住,墨迹扩散异常。

第一次,笔尖微颤,似有迟疑;第二次,手腕下沉,力道加重;第三次,笔锋陡转,竟在墨痕深处勾勒出极细密的古篆暗纹。

寻常人无法察觉,唯有借助玲珑心窍推演之能,方可窥见其真意。

应竹君瞳孔骤缩。

那不是认罪。

那是密语。

她立刻取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铜镜,对照《永宁遗案》中留存的认罪书拓本。

铜镜映照下,墨渍边缘浮现出层层叠叠的隐纹,最终连成一句完整的警示:

“继者非劫,归墟有灯。”

空气凝滞。

她脑中轰然炸响。

这八字并非求饶,而是指引——是母亲以命为代价布下的局!

所谓认罪,实为保全火种之举;所谓伏法,不过是以身为饵,将真正的真相封印于归墟之地,等待血脉后人破局重启。

画面继续推进。

最后一幕,是行刑前夜。

烛火摇曳,沈璃倚墙而坐,手中紧握那枚玉佩。

她轻轻摩挲,唇角竟带一丝笑意,低声呢喃:“我替你背这罪,你替我活下去。”

声音虽轻,却如利刃穿心。

应竹君跪倒在地,泪水无声砸落在地,洇开成一片潮湿。

她曾以为自己步步为营,是在替母亲洗刷冤屈;她曾笃信权谋杀伐,终能斩尽仇雠,重振家族荣光。

可此刻,她忽然动摇——若母亲之死本就是一场自愿的牺牲,是为了斩断因果轮回,护她免于踏入同样的深渊……

那她如今所做的一切,是否正将整个应氏推向更彻底的毁灭?

她掀起血雨,扳倒权臣,追查旧案,每一次出手都在撕裂当年那份换命契约的封印。

而今星图已现,警示已明,可皇室对沈氏的忌惮从未消减,反因她的崛起愈发森严。

一道又一道禁令悄然下达,监察御史接连弹劾应家旁支“结党营私”,地方府衙突查族田账册……风暴未起,暗流早已汹涌。

“你每破一案,皇室便追加一道禁令。”

沙哑的声音自殿外传来。

陆九渊拄杖立于青铜门前,独眼蒙着灰麻布,身形佝偻如枯松。

他未踏入半步,仿佛敬畏此地,又仿佛不忍目睹。

“如今换命契约濒临撕毁,”他缓缓道,“下一个遭殃的,将是应氏旁支三百口。他们不知你身份,也不懂朝争,只知姓应。一旦清算重启,无人能救。”

应竹君闭目,指节攥得发白。

她当然知道。

她比谁都清楚,权力的游戏从不会只惩罚一人。

牵一发而动全身,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可就此罢手?

让仇人安享富贵,让母亲的血白流?

让前世满门冤魂含恨九泉?

不。绝不。

但她必须改写规则。

不再只是以暴制暴,不再仅凭诛心手段打落权贵。

她要找到那个真正的“灯”——归墟之灯,或许正是破解一切的关键。

就在此时,晶石微震。

玲珑心窍传来异样波动。

她猛然睁开眼,记忆回溯的画面在脑海中再次闪现——沈璃签署文书时,烛火映照墙面,阴影中有细微黑雾蠕动,似有意识般缠绕笔管末端,又悄然退入地砖缝隙。

那不是影子。

那是残留的监视之力。

她低头看向铁盒,赫然发现边缘竟也爬上了一缕极淡的黑雾,如丝如缕,缓缓游走,仿佛某种古老的存在仍在窥视此地。

归墟殿,并非完全隐秘。

有人——或有某种力量——仍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迅速合拢玉扣,收起铁盒,起身时目光冷冽如霜。

脚步坚定踏上归途,身后星图渐暗,青铜门缓缓闭合,仿佛从未开启。

走出地宫入口的瞬间,天际一道惊雷劈落。

乌云翻涌,暴雨将至。

她翻身上马,玄色大氅裹紧身躯,将铁盒与玉佩牢牢贴于心口。

风卷起她的束发,露出眉宇间深藏的疲惫与决绝。

她不知道前方还有多少陷阱,也不知道那份名单还能保全多久——但此刻,她只知道一件事:

母亲用死亡为她点亮了第一盏灯。

而她,必须成为那束烧穿黑夜的光。

雨,终于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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