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关系冰点，各自为营
云倾凰没动。
手中那截焦黑的信纸一角被风卷起，飘落在石阶缝隙里。
她转身就走，裙摆扫过回廊柱脚，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夜宸渊坐在轿中，听见门外仆役低声禀报：“小姐回内院了。”
他手指收紧，铜牌边缘压进掌心。
帘子未掀，话未再递。
云倾凰穿过垂花门，直入书房。
桌上还摊着昨夜写下的线索脉络，“义井”二字墨迹已干。
她抽出屉底暗格中的几页纸——宁王府通行令残片、三封旧信抄录、一张守卫轮值简图。
火盆早备在墙角。
她划亮火折，一点火星跳上纸边。
纸页蜷曲发黑，字迹一寸寸消失。
云倾凰说，从此之后，消息不靠你给。
她将最后一张烧尽，灰落盆底，吹熄余烬。
外头更鼓敲了两声。
她起身闩门，从床底拖出一只旧木箱。
箱盖打开，一块褪色的襁褓布片静静躺在底层，边缘有火烧过的痕迹。
云倾凰把布片放在案上，与烧剩的信纸并列。
两者相距不过三寸，却像是隔了十年路。
云倾凰说，一个要我信你是帮手，一个要我信我是野种。
她提笔蘸墨，在新纸上写下第一行字：“查慈安堂旧役名录。”
笔尖顿住。
窗外树影晃了晃，不是风。
她没抬头，继续写第二行：“访城南接生婆存档。”
第三行刚起头，远处传来极轻的一响——瓦片微动。
她搁下笔，走到窗边，拉开一道缝。
街角空荡，轿辇早已不在。
但墙外屋檐高处，有一处轮廓静立不动。
云倾凰说，你还在这儿？
她没等回应，关窗，吹灯，坐回案前。
夜宸渊站在邻宅屋顶，披着深灰斗篷，身形融进夜色。
他看见那扇窗熄了光，屋里再无动静。
袖中铜牌还在。
“腊月十五，无录”六个字刻得极深。
他本想当面交给她，可话到嘴边又咽下。
夜宸渊说，若我早说出那晚的事……
他停住，喉头滚动，终是没把话说完。
他知道她现在不信他。
他也知道，有人抢在他之前动了手。
火漆印遗失三个月，偏偏这时出现在假信上。
夜宸渊说，不是我送的信。
这句话他在心里说了三遍，一次比一次低。
他看见云府东厢房亮起微光——那是她卧房的窗。
灯只亮了一瞬，随即灭去。
她睡了？还是只是闭目？
他跃下屋脊，落地无声。
临走前最后望了一眼内院方向。
夜宸渊说，这一局，我不拦你。
但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踩进坑里。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
从怀中取出一枚竹哨，握在掌心片刻，最终仍放回去。
云倾凰没睡。
她盘膝坐在床上，耳贴墙壁，听外面每一丝动静。
她知道他来过。
屋顶的瓦松动过，不是猫能踩出的声响。
但她不开门，也不出声。
云倾凰说，你要看就看吧，反正我也不会再信你说的每一个字。
她摸出那块襁褓布片，指腹摩挲上面的针脚。
这不是府里常用的绣线。
也不是柳氏会用的花样。
这布，来自外面。
云倾凰说，你说义井底下难对付的人活着，那你告诉我，他是谁？
她把布片收好，重新铺开纸。
第四行字写得极慢：“调户部户籍底档，查永和十二年冬产籍登记。”
第五行：“联络孙五成，问当年抱婴之人姓名。”
写完，她将纸折成方块，塞进腰带夹层。
明日一早，派阿四出城。
云倾凰说，你不帮我，我自己找。
你若阻我，那就别怪我连你也算进去。
她躺下，闭眼。
脑海浮出夜宸渊最后那个眼神——不是恼，不是怒，是某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云倾凰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偏偏在我查到关键时送来假信？
如果你不是幕后之人，那你又怕什么？
她翻了个身，枕着左臂。
耳后旧疤隐隐发热。
云倾凰说，那口井里埋的，究竟是什么？
柳氏说我是野种，可你为何一听义井就闭嘴？
你手里那块铜牌，是不是还藏着别的字？
她忽然坐起。
点亮油灯，翻开床头旧册子。
一页页翻过去，直到某一页停住。
上面记着一行小字：“永和十二年腊月十四，慈安堂陈氏请休三日。”
而腊月十五，正是她推测自己出生的日子。
云倾凰说，她提前一天告假？
那孩子真是那天生的？
如果陈氏没进宁王府，那她去哪儿了？
她盯着那行字，笔尖又蘸墨，在旁边画了个圈。
圈外写三个字：“谁接生？”
外面天色依旧墨黑。
她吹灯，重归黑暗。
云倾凰说，这条路，我自己走。
你们谁也别想替我定方向。
屋顶上的夜宸渊已经离开。
但他留下的气息还在风里。
云倾凰躺在床上，睁着眼。
她说，你等我一句话，可我现在一句都不想给你。
她翻过身，脸朝墙。
指尖触到床垫下的短匕——那是她重生后第一件藏起来的东西。
云倾凰说，下次见面，我不想再问真假。
我想听真话。
她终于闭眼。
但呼吸平稳得不像入睡，倒像是在等下一个动作来临。
而在宁王府别院，夜宸渊走进密室。
将铜牌放入铁匣，锁上。
他坐下，展开一张地图。
指尖点在“慈安堂”三字上，久久未移。
夜宸渊说，你已经开始查了。
那就别停下。
我会看着，但不会拉你。
他站起身，吹灭灯。
黑暗中只留下一句低语：
夜宸渊说，有些真相，比背叛更伤人。
你准备好听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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