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宸渊插手，误会横生
云倾凰站在窗前，手指搭在耳后旧疤上。风从檐下穿堂而过，吹得她袖口微微颤动。侍女退下后，屋内只剩她一人。她低头看了眼案上摊开的纸页，墨迹未干，“孙五成、陈氏”两个名字被圈了红圈。
云倾凰说，该查的都派出去了。
她坐回书案前，笔尖蘸墨，在纸上画出一条线，连起“义井”与“腊月十五”。窗外槐树影子斜进来，落在纸角，像一道裂痕。
门被推开，侍女快步进来，手里捏着一封信。
侍女说，城南驿卒送来的，指明要小姐亲启。
云倾凰接过信，封口无印，火漆是暗红色，边缘有细齿纹。她拆开，抽出一张薄纸，上面写一行字：“永和十二年腊月十五夜，接生婆陈氏曾入宁王府侧门，领赏银三两。”
云倾凰说，宁王府？
她翻过纸页，背面贴着一张模糊画像，妇人眉眼低垂，鬓角有颗黑痣。云倾凰盯着那颗痣，指尖轻轻摩挲纸面。
云倾凰说，这张脸……我见过。
她起身走到柜前，拉开抽屉，取出一本旧册子。翻开某一页，指着一个名字。
云倾凰说，这是慈安堂的杂役名录，陈氏，右耳缺了一小块。画像里的人耳朵完整。
她合上册子，把信纸放在灯下照。火漆印的纹路与昨日收到的通行令残片如出一辙——都是夜宸渊手下用的样式。
云倾凰说，是他的人送来的？
她没说话，只是将信折好，放入袖中。转身对侍女说，去叫阿四来，让他换身粗衣，往宁王府老档房那边走一趟。
侍女应声退下。云倾凰坐回案前，重新铺纸，写下几个字：“王府侧门，腊月十五，乳医进出记录。”
她停顿片刻，又添一句：“查守卫轮值名册。”
阿四半个时辰后回来，跪在偏厅外。他脸上沾灰，手背有擦伤。
阿四说，小的扮作香客，在宁王府西墙外蹲了许久。问了三个守门老兵，都说那年没有乳医入府记录。账房也查了，十年内无“赏乳医三两银”这笔支出。
云倾凰说，轮值册呢？
阿四说，找到了。永和十二年腊月十五当值的是李副班，他亲口说，那晚侧门未开，外来人员登记簿上一个名字都没有。
云倾凰说，他确定？
阿四点头。
阿四说，李副班还说，当年宁王严禁无关妇人入府，连自家姨娘产子都送去外宅，更别说外头的接生婆。
云倾凰沉默。手指慢慢抚过袖中那张信纸。火漆印的齿纹，是夜宸渊私用的标记，不会错。
云倾凰说，他为什么要给我假线索？
她想起昨夜自己烧掉的那张名单，灰烬倒入茶碗搅散。她已决定不靠任何人，自己查到底。可夜宸渊偏偏在这时候插手。
云倾凰说，他是怕我查到什么？
她站起身，走到屏风后，取出一块木牌——是夜宸渊前几日派人送来的通行令副本。她比对封口火漆，颜色、纹路、压印深浅，完全一致。
云倾凰说，这信，是他授意送来的。
她冷笑一声，把信纸揉成团，扔进灯焰。火苗猛地窜高，映得她半边脸发红。
云倾凰说，原来他也成了拦我的人。
外面天色渐暗，暮云压檐。她立在回廊尽头，望着府门外的方向。远处传来轿辇声，青布小轿停在阶下。
夜宸渊掀帘而出，穿一身素色长袍，腰间佩玉未响。他抬头望见回廊上的身影，脚步一顿。
夜宸渊说，云倾凰。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耳中。
云倾凰没应。手指掐进掌心，指甲泛白。
夜宸渊说，我有话同你说。
他往前走了两步，守门仆役正要通传，却被他抬手止住。
夜宸渊说，不必了。
他又看向回廊上的人。
夜宸渊说，你近日查的事，我知道。
云倾凰终于开口。
云倾凰说，你知道？所以就送一封假信来糊弄我？
夜宸渊眉头微皱。
夜宸渊说，假信？
云倾凰冷笑。
云倾凰说，宁王府侧门进了接生婆？赏银三两？轮值册上一个字都没有，账目也查不到。你还装不知道？
夜宸渊眼神一沉。
夜宸渊说，我没送过这种信。
云倾凰说，火漆印是你的人用的。
夜宸渊说，那是旧印，三个月前遗失过一次，至今未找回。
云倾凰说，那你的人为何把信送到我手上？
夜宸渊说，若真是我的人，为何不留名？若我想阻你，大可当面说，何必用假线索？
云倾凰不语。风吹得裙摆贴住腿，她感到耳后旧疤一阵发烫。
云倾凰说，你若不想我查，直说便是。何必绕弯子？
夜宸渊看着她。
夜宸渊说，我从未拦你查任何事。你信不过我，可以。但别把别人的算计，算在我头上。
他停顿片刻。
夜宸渊说，你现在的每一步，都有人在盯着。我不插手，你也会遇阻。但我不会骗你。
云倾凰仍不动。
云倾凰说，那这封信是谁送的？
夜宸渊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点——有人不想让你碰那口井。
云倾凰眼神一凛。
云倾凰说，你也知道义井？
夜宸渊闭了嘴。目光沉静，却不再多言。
云倾凰说，你又知道多少？
夜宸渊说，我只知道，有些人活着，比死了更难对付。
云倾凰盯着他。他站在阶下，逆着光，面容半明半暗。
云倾凰说，你到底站哪一边？
夜宸渊没答。只静静看着她。
良久，他转身，登上轿辇。
夜宸渊说，轿子没走远，我会等你一句话。
云倾凰没动。帘幕垂落，隔断视线。
她站在原地，手中攥着烧剩的信纸一角，边缘焦黑，轻轻飘落。
她忽然想起什么。
云倾凰说，他为何偏偏选这个时候送信？是在我刚派出去人之后？
她低头看脚边的灰烬。
云倾凰说，如果夜宸渊没做，那谁有他的火漆印？
她想起柳氏的话：“你在外面。他比你强。”
云倾凰说，那个人……是不是早就盯上我了？
她转身走入内院，脚步踩在石板上，发出空响。
外面，夜宸渊的轿辇停在街角，一动不动。
轿中，他手中握着一枚铜牌，正面刻“宁”字，背面刻一行小字：“腊月十五，无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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