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安然脱身,名声远扬
云倾凰转身时,东宫方向传来闷响。
她没回头,左手按住右腕伤口。
血已凝固,在袖口结成硬块。
晨风掀动发丝,露出额上那道旧疤。
很深,是刀砍的。
内侍宣完旨便退下了。
宫门刚开,守卒换岗。
她低头走向侧巷,避开主道。
靴底踩过薄冰,发出细微碎裂声。
身后无人跟随,但眼角余光扫见墙头有动静。
茶肆伙计端着铜壶出来,看见她背影一怔。
“那是……昨夜在乾元殿说话的女子?”
旁边老者眯眼:“许家的云氏,五品安人。”
“听说太子都被她逼得说不出话。”
“一个女人,敢在皇帝面前讲真话,了不得。”
云倾凰放慢脚步,听见议论却未停。
市集渐近,人声嘈杂起来。
卖菜妇人低声对同伴说:“我儿子在禁军当差,说井底挖出铁笼,骨头好几具。”
“毒水也是真的,连蜈蚣都变了颜色。”
“要不是这女人大胆作证,谁能查到这些?”
布摊掌柜接话:“她父亲是云铮,可她不像那些趋炎附势的。”
“宁王都亲自带人闯进去护她。”
“你们知道最狠的是什么?她一句没哭,也没跪着求饶。”
云倾凰走过桥头,听见书生朗声念诗。
“云家姐,不畏天威面圣颜。”
“一纸陈词破奸谋,贞骨铮铮立人间。”
另一人提笔抄录:“此诗该送进礼部刊行。”
“朝廷容不下直臣,百姓心里有杆秤。”
她微微颔首,仍不驻足。
一名低阶文官路过,听见诗句停下。
盯着写诗之人看了片刻,记下其衣饰特征,默默走开。
市集尽头,孩童拍手唱起俚谣:
“云家姐,不怕天,一句真话震宫阙。”
“太子摔碗骂娘亲,皇上闭嘴不敢言。”
云倾凰嘴角微动,终未笑出。
她拐入窄街,避开喧闹主路。
前方巷口站着两个穿灰袍的男人,交头接耳。
其中一人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不动声色,右手悄然摸向袖中短刃。
那人忽然咳嗽两声,拉同伴离开。
云倾凰继续前行,心跳未乱。
她知道这些人是谁派来的,也知道他们不敢动手。
名声一旦立起,便不再是孤身一人。
有人想毁她,也有人愿护她。
酒楼二楼临窗位置,坐着三个商贾模样的男子。
一人压低声音:“这女人要是能活下来,咱们西北的货路就有指望了。”
“她若倒了,下一个被灭口的就是我们。”
“听说她查过祠田账册,连朱砂都能验出来。”
“这不是闺阁女子,是边关杀出来的。”
云倾凰经过楼下,听见只言片语。
她没抬头,脚步也未变。
但记住了那家酒楼的名字——悦来居。
日后或许有用。
药铺门前,一位老医师拄拐而立。
见她走过,忽然高声道:“姑娘,手腕伤了要早治,不然会留寒症。”
周围人纷纷侧目。
云倾凰停下,拱手:“多谢老先生提醒。”
老人点头:“你做的事,老夫看得明白。”
“这世道,清白比命还贵。”
她继续走,心中清楚这话不只是关心。
是在表态。
有些人开始站队了。
府门已在百步之外。
她忽然驻足,回望皇城方向。
飞檐在晨光中泛着青灰,昨夜烛火似还未熄。
她轻抚腕伤,血痂裂开一丝,渗出新血。
和前世死前那一刀的位置一样。
“这才刚开始。”
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市集那边又传来新的俚谣版本。
“云家姐,斩荆棘,独闯宫门无惧敌。”
“千官俯首她昂头,一笔写下忠与义。”
有人笑骂:“编得比戏本还快。”
“可戏里哪有这么硬气的女人?”
云倾凰抬步向前。
朱门外有车辙印,是刚来过的马车留下的。
轮距宽,轴痕深,载重不小。
她蹲下查看,指尖触到泥中半片落叶。
叶脉断裂处新鲜,是今晨落下的。
门环被人动过。
原本朝左的兽头,现在偏右了三寸。
她站起身,拍去膝上尘土。
右手依旧搭在袖中刃柄上。
府内安静得反常。
往日这时候,阿菱该在扫院子了。
可此刻院中无扫帚声,也无脚步响。
她推门的手顿了顿。
“云倾凰!”
巷尾突然传来一声唤。
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她猛地转身,只见一道蓝影闪过墙角。
再看时,空无一人。
她盯着那堵墙,呼吸沉稳。
片刻后,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条。
边缘沾着泥,像是被人塞进石缝又掉落的。
展开一看,字迹潦草:
“勿入,屋中有香。”
她将纸条攥紧,重新看向府门。
风吹起门楣上的红绸,猎猎作响。
一只麻雀落在檐角,啄了两下瓦片,飞走了。
云倾凰抬起脚,正要迈进门槛——
院内忽然响起瓷器碎裂声。
很轻,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停住,左手缓缓抽出短刃。
刃身映出天光,也映出她眼底的冷意。
“谁在里面?”
她问,声音不高,却穿透院墙。
无人应答。
只有风吹动廊下铜铃,叮当两声。
她迈进一步,脚尖先探地。
确认无陷阱后,全身进入门内。
正厅门虚掩着,缝里透出淡淡白烟。
是熏香的味道,带着一丝苦涩。
她认得这种气味——三年前北境大营里,有人用它掩盖血腥。
云倾凰贴墙而行,靠近窗棂。
透过纸窗缝隙,看见屋内供桌上摆着三炷香。
火焰青白,燃得极慢。
桌旁坐着个穿粗布裙的妇人,背对着她。
正在整理一个布包,里面露出半截银针。
“你是谁?”
云倾凰推门而入,短刃横在胸前。
妇人缓缓回头,脸上有道长疤,从眉骨划到嘴角。
眼神却平静如井水。
“你不记得我了?”
妇人说,“雁门关外,你救过一个中毒的绣娘。”
“我当时说,这条命迟早还你。”
“今日就是时候。”
云倾凰盯着她,没有放下刀。
“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在尚药局当差三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他们往你的茶里下过三次毒,我都换了。”
“这次,轮到我来守你。”
院外远处,又传来孩童唱谣声。
“云家姐,不怕天,一句真话震宫阙——”
歌声随风飘散。
云倾凰终于收刀入袖。
她看着妇人,只说了一个字:
“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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