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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宸渊暗助,太子受挫


轿子落地,许府门前尘未定。

禁卫列队立于阶前,封条已贴上库房门框。

云倾凰掀帘而出,脚踏实地时袖中银锭仍压在掌心。

她未进府门,只站在石阶上望着那队官兵。

领头者正与管家交割文书,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百姓围在街口窃语,目光在她与府邸间来回游移。

云倾凰转身步入轿中,命人改道回宫。

阿菱欲言又止,终是低头跟上。

轿帘垂落,隔开喧嚣,也遮住她眼中微闪的算计。

半个时辰后,她候在偏殿廊下。

身侧太监低声通报:“陛下尚未召见,小姐且稍待。”

她颔首,不动声色扫视四周。

宫人往来匆匆,无人多看她一眼。

但她知道,风已经变了。

昨夜那一匣证据不过是引线,今日才是火落之处。

她站得笔直,肩伤隐隐发紧,却未皱一下眉头。

内廷深处,一道黑影立于宫墙暗处。

夜宸渊披着寻常宦官送来的旧袍,掩去身形。

他盯着递奏匣的老太监走进内侍房,目送其将一只乌木小匣混入早报堆中。

那老太监低着头,脚步平稳如常。

袖口露出一角绣纹——青竹缠枝,宁王府旧仆标记。

他未回头,径直消失在穿堂尽头。

云倾凰在廊下等了近一个时辰。

日头渐高,朝臣陆续入殿。

她看见几位尚书神色凝重,太子府的随从在殿外踱步,手心冒汗。

终于,钟鼓齐鸣,早朝开始。

她被准许列席旁听,立于殿侧朱栏之后。

位置不高不低,恰能看清龙椅上的帝王,也能望见太子跪坐的蒲团。

皇帝一上来便拍案而起。

手中扬起一封密匣,声音震颤:“寡人养你为储,你竟敢盗用修河专款?三十七万两!够建三座城门!”

群臣哗然,皆伏地不敢抬头。

太子猛然抬头,脸色惨白如纸。

“父皇……此物从何而来?”

“你问朕从何而来?”皇帝怒极反笑,“昨儿才有人呈证,今日又有新材递入内廷。账册、供词、血书俱全。你说是谁给的?”

太子双膝一软,扑通跪倒。

额头触地,声音发抖:“儿臣一时糊涂……是底下人擅自做主,儿臣并不知情啊!”

“不知情?”皇帝冷笑,“周侍郎亲笔写下‘奉太子令’四字,你还敢说不知?工头临死前咬破手指写下‘钱入别院’,你也敢说不知?”

太子浑身发抖,再叩首:“儿臣愿即刻追回赃款,严惩经手之人,请父皇宽恕!”

云倾凰站在廊下,指尖轻抚栏杆。

她没说话,也没动。

但目光掠过那名递匣的老太监——此刻他正低头立于殿角,袖口绣纹隐约可见。

她眸光微沉,唇角几不可察地压了一下。

随即恢复冷峻,像什么都没发生。

皇帝仍在斥责。

“闭门思过三日,交出自查文书。若再有差池,莫怪朕不念父子之情。”

太子连连应是,爬起身时脚步虚浮。

走出大殿时撞到柱子,引来侧目无数。

没人上前扶他,也没人敢看他。

退朝钟响,群臣散去。

云倾凰缓步退出,步履沉稳。

经过老太监身边时,对方微微低头,未发一言。

她走出宫门,阳光刺眼。

阿菱迎上来扶她,低声问:“小姐,回府吗?”

云倾凰站着没动。

远处宫道上,太子的銮驾缓缓驶离,帘子半垂,不见人影。

“不急。”她说。

转身走向另一条宫道。

那里通往礼部衙门,也通向下一场所需的入口。

她的名字今早已被记下。

不再是那个可随意拿捏的许家嫡女。

也不是谁口中“煽动民谣”的罪人。

她是当庭呈证、逼得太子跪地求饶的女人。

消息会传开。

宴会将至。

她只需等着入场。

马车停在巷口。

她抬脚上车,动作利落。

车内备好了茶水与点心,都是宫里带出的习惯。

她没碰茶,只打开袖袋,取出那枚未交出的银锭。

编号不同,成色略暗。

不是东宫库房的制式,却同样印有修河款标记。

她将它放进暗格,合上盖子。

外面车轮滚动,碾过青石路面。

宫墙在身后远去,高耸依旧,却不再压迫人心。

她靠在角落,闭眼片刻。

肩伤还在疼,但比昨日轻了些。

再睁眼时,眼神清明。

她知道是谁递出了第二波证据。

也知道那人不会现身相认。

彼此都在局中,只能隔着人群对望一眼。

多说一句便是破局。

马车停下。

她睁眼,看见前方宫门匾额——宜春殿侧门。

这里不通家眷,只供官员进出。

她今日以涉案人身份留档备案,必须亲自签押文书。

下车,整衣,步入门槛。

守吏递来卷宗,她提笔签名。

墨迹干透,放下笔。

“云小姐。”守吏忽然开口,“您明日可出席宴?”

她抬眼。

“宫里下了帖子,晚宴设在琼华殿。”

她没答。

只将笔搁回笔架,发出轻微一声响。

转身离去时,听见身后翻页声。

新的一页开始了。

她走在宫道上,脚步不疾不徐。

前方是宫门,也是通往下一幕的起点。

风吹起她鬓边碎发,拂过耳际。

她伸手按住,继续前行。

宫门外马车等候已久。

车夫见她出来,立刻上前搀扶。

她抬脚欲上,忽听得身后传来急促脚步。

一名内侍追来,手持卷轴:“云小姐留步!司礼监补录文书,请签押画押。”

她停下,接过笔。

在末尾写下名字,笔尖顿了顿。

墨迹干透。

内侍收起文书,匆匆离去。

她望着他的背影,直到拐过回廊不见。

这才抬脚上了轿。

帘子落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皇宫深处。

那里没有动静,也没有声音。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轿子抬起,缓缓前行。

肩伤隐隐作痛,她靠在角落,闭眼片刻。

耳边是轿夫的脚步声、宫道上的马蹄声、远处早朝的钟声。

一切如常。

可她清楚,那一匣证据,就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才刚开始扩散。

她睁开眼,左手轻轻抚过袖中一块硬物——是昨夜藏起的另一枚银锭,编号不同,来源未明。

太子只否认了三十七万。

可账本上,不止这一笔。

她没有全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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