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说实话我想把你们全杀了。
项梁不说话。
百善替他回答：“意味着你不行。”
“你的人不行，你的兵不行，你的将不行。你那些所谓的复楚大军，在我们眼里，就是一群拿着锄头的农夫。”
“你信不信，就我们三个，再来十次，还是这个结果？”
项梁的脸涨红了。
“你——！”
“我什么？”百善打断他，“我说的是实话。你今天亲眼看见了，我们三个人，杀进杀出，如入无人之境。你那些兵，看见我们就跑，看见我们就跪。他们有谁敢跟我们打？”
项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百善看着他，继续道：“你一路走过来，应该也看到了。那些被你裹挟的百姓，他们真的想打仗吗？他们真的想复楚吗？”
“他们不想。”
“他们只是想活下去。谁给他们饭吃，谁让他们活，他们就跟着谁。”
“现在，秦国让他们活了。种自己的地，收自己的粮，不用给贵族当牛马。他们凭什么跟你反？”
项梁低下头，不说话。
百善蹲下来，平视着他。
“项梁，你说你要复楚。我问你，你凭什么复楚？”
“天时？地利？人和？”
项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百善看着他，笑了笑
“退一万步说。”
“就算你成了。就算你复了楚，让项羽当了楚王。然后呢？”
项梁愣住了。
“什么然后？”
百善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看着窗外，背对着项梁，声音不高不低。
“然后你让项羽坐那个位置。然后呢？”
“他有把握做得比秦国好吗？”
“他有本事守住这万里江山吗？”
项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百善转过身，看着他。
“项梁，你知道治理天下有多难吗？”
“你知道要管多少人吗？要发多少粮吗？要修多少路吗？要面对多少天灾人祸吗？”
“你不知道。”
“你只知道怎么当贵族，怎么发号施令，怎么让别人跪着跟你说话。你不知道怎么让百姓吃饱，怎么让河道不决口，怎么让边境不起战事。”
“这些东西，秦国都做到了，对外他们唯恐我大秦发兵，对内整个大秦正在走向盛世。”
“你觉得项羽坐上那个位置，能做到这样吗？”
项梁低下头，不说话。
百善走回他面前，站定。
“项梁，我给你指条路。”
项梁抬起头，看着他。
百善对上那目光，一字一句道：
“归顺。”
项梁的脸色变了。
“你——！”
“听我说完。”
百善打断他，继续道：
“说实话以我的性子我巴不得把你们全杀了。但奈何小扶苏看上了项羽，我这个当叔叔的只能帮他铺铺路。”
“项羽那孩子，有血性，讲义气，骨头硬。这样的人，不适合做王，但适合做将，扶苏喜欢，我也不讨厌。只要他好好干，将来前途无量。”
“扶苏是大秦长子。将来他接了位，项羽就是他的人。到时候，封侯拜相，光宗耀祖，未必不可能。”
“你想想。”
“你反秦，必死无疑。你死了，项羽呢？他跟着你反，也必死无疑。你们项氏一族呢？全死。”
“但你归顺，你们都能活。不但能活，还能过好日子。项羽那孩子，将来未必不能封侯。”
“两条路，你自己选。”
项梁听着，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的土。
他想起项羽。
羽儿才十几岁。他还那么小，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
他想起项氏一族。
那些老老小小，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百善。
“你......你保证？”
百善挑眉。
“保证什么？”
“保证羽儿能活，能过好日子？”
百善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能保证他封侯拜相。那是他自己的造化。”
“但我能保证他活。能保证他有饭吃，有衣穿，有人教。能保证他不用死在战场上，不用被人当反贼砍头。”
“这就够了。”
项梁看着他，目光里的东西变了又变。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
“那二十三个人......”
百善看着他。
“他们在哪儿？”
项梁沉默了一会儿。
“在马鞍山。山腰有个洞，很深。洞口有石头堵着。”
“这才对嘛。”说着百善对着外面喊道，
“冯敢，去马鞍山搜，你的人在那里。”
“是!”外面的冯敢应了一声便连忙出门。
而百善则来到项梁身边蹲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
“我给你时间想。你慢慢想。”
“想明白了，让人告诉我。”
他说完，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
“对了。”
他回头，看着项梁。
“那二十三个人的位置，你已经告诉我了。人要是救出来，算你一份功劳。”
“到时候，你跟项羽见面的机会，会多一些。”
项梁愣了一下。
他看着百善，目光里的东西变了又变。
百善没再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项梁坐在那儿，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下头。
他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还在抖。
他想着百善刚才说的话。
“你反秦，必死无疑。你死了，项羽呢？”
“你归顺，你们都能活。不但能活，还能过好日子。”
他闭上眼睛。
但闭上眼睛也没用。那些话，一遍一遍在他脑子里转。
他想起项羽。
羽儿才十三岁。他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
他想起项氏一族。
那些老老小小，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人。
......
良久，他睁开眼睛。
屋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喘着粗气，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
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平静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
窗外，夜色沉沉。院子里的灯一盏一盏亮着。有精虎卫在巡逻，有仆人在走动。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百善最后说的那句话。
“那二十三个人的位置，你已经告诉我了。人要是救出来，算你一份功劳。”
“到时候，你跟项羽见面的机会，会多一些。”
他攥紧了拳头。
然后又松开了。
因为他忽然想起来，现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羽儿在别人手里。他自己的命，也在别人手里。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那二十三个人被救出来的消息。
等百善再来。
突然，他觉得很累。
累得连动都不想动。
他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站起来。
随后，双膝下跪，开始叩首。
“列祖列宗在上，项梁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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