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仁心只可对准自己人

项羽愣了一下。

“好。”

“下次见面，如果我还是敌人，你就杀了我。”

他撑着项梁的肩膀，慢慢站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断了的腿疼得他脸都白了，但他咬着牙，愣是一声没吭。

他站直了，看着扶苏。

“但下次见面，说不定是我打赢你。”

扶苏眨眨眼。

“那你得好好吃饭，好好练功。”他说，“不然打不过我。”

项羽又笑了。

他没再说话，转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项梁扶着他，叔侄俩踉踉跄跄的朝外面走去。

扶苏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小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转过身，走回嬴政跟前。

嬴政坐在那儿，端着茶盏，正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打量，有思索，还有一点隐隐的笑意。

扶苏走到他面前，仰起头。

“父皇。”

嬴政放下茶盏。

“嗯？”

“我放他们走了。”

嬴政点点头：“朕看见了。”

“父皇不生气？”

嬴政笑了一声。

“你觉得呢？”

扶苏想了想。

“我觉得父皇不生气。”他说，“父皇要是生气，刚才就不会点头了。”

嬴政看着他，目光里那点笑意更明显了。

“那你觉得，朕为什么点头？”

扶苏又想了想。

“因为父皇也觉得，不该杀他们？”

嬴政没答话，只是看了百善一眼。

百善会意，往前走了一步，蹲下来，平视着扶苏。

“小扶苏，”他说，“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放他们走？”

扶苏看着他。

“因为项羽是个汉子。”他说，“骨头那么硬的人，我下不去手。”

百善点点头。

“还有呢？”

扶苏眨眨眼。

“还有......我觉得，杀了他，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他那一身骨头。”扶苏说，“那么硬的骨头，要是能用在正地方，多好。”

百善笑了。

他站起来，看了嬴政一眼。

嬴政微微点头。

百善又低下头，看着扶苏。

“那你知不知道，”

“你这样放他走，将来他可能带着人来打我们？”

“又或者继续跟如今这样，画地为牢。”

扶苏点头。

“知道。”

“那你还放？”

扶苏回头看了一眼那已经走远的两位身影笑道，

“百叔，这不是还有你嘛。”

“我说我放他们走，又没有代表我们。”

“我一个小孩子，你们做些什么我能怎么办呢。”

百善闻言一愣，他看着扶苏那张小脸上狡黠的笑容，忽然明白过来——这孩子压根就没打算真的放人。

他只是把好人做了，然后把得罪人的事儿，留给了大人。

百善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蹲下来，平视着扶苏的眼睛，压低了声音：

“小扶苏，你这是让我给你背锅啊？？”

扶苏眨眨眼，小脸上满是天真无辜：“善叔说什么呢？扶苏听不懂。”

“听不懂？”百善伸手，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

扶苏嘿嘿一笑，往后退了一步，躲到嬴政腿边上，露出半个脑袋看着百善。

那眼神，分明在说：就是让你背锅，你能怎么着？

百善站起来，看向嬴政。

嬴政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眼皮都没抬。

“政哥——”百善拖长了声音。

嬴政这才抬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躲在腿边上的扶苏，嘴角微微弯了弯。

“善啊，”他说，“扶苏说得对。他还小，不懂事。你们大人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百善：“......”

得，这父子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合起伙来坑他一个。

他叹了口气，扭头看向冯敢。

冯敢正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他憋着笑，憋得脸都红了，肩膀一耸一耸的。

“笑什么笑？”百善没好气道，“没听见陛下的话？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冯敢愣了一下，收敛了笑容，站直了身子。

“王爷的意思是——”

百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已经快走到巷口的项梁叔侄，微微抬了抬下巴。

“抓回来。”

冯敢眼睛一亮：“是！”

他一挥手，带着十几个精虎卫就往外冲。

扶苏从嬴政腿边上探出脑袋，看着冯敢他们的背影，小脸上露出一点复杂的神色。

“百叔，”他小声说，“我是不是......挺坏的？”

百善走过去，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坏什么坏？”他说，“你做得对。”

扶苏抬起头，看着他。

百善蹲下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小扶苏，你要记住。”他说，“你是大秦的长子。你的善良，得有分寸。你的仁慈，得有底线。”

“项羽那个人，骨头硬，血性足，确实是条汉子。你敬他，想放他一条生路，这是你的仁心。”

“但是——”

“今天放他走，明天他就能带着人来杀你的人。今天你放他一马，明天他就能屠你一座城。”

“仁心，是对自己人的。对敌人，只有刀。”

扶苏听着，小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他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百善。

“那善叔，你一会儿……打我的时候，能不能轻点？”


　　(https://www.dindian55.com/html/4849/4849974/39201980.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网：www.dindian55.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dian5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