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大秀开场模特
午后阳光斜斜切过客厅，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菱形光斑。林灿灿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叠设计草图，手里还捧着苏清媛刚煮好的伯爵茶。
“二月底。”她喝了一大口茶，眼睛亮晶晶的，“詹姆斯昨晚和我开视频会议到半夜，敲定了全部细节。主会场在大教堂附近那座十六世纪的宫殿——你想象一下，巴洛克穹顶下，模特穿着现代高定走出来，那种时空碰撞的感觉！”
苏清媛坐在她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二月底...那不是只剩一个多月了？”
“准确说是四十三天。”林灿灿从包里掏出平板，调出日程表，“所以时间紧任务重。不过你放心，詹姆斯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她滑动屏幕，展示出这次大秀的阵容：十二套高定礼服作为核心，另外还有二十套成衣系列，涵盖职场套装、晚宴裙装、日常休闲装，甚至包括几款改良式运动服。
“詹姆斯说，这一季的主题是‘她的一千种可能’。”林灿灿放大一张设计图——那是件烟灰色的羊绒大衣，剪裁利落得几乎像建筑线条，却在袖口处绣了极精细的羽毛纹样，“职场女性可以穿着它去谈判，也可以穿着它去美术馆约会。就像你——”
她抬头看苏清媛，语气认真起来：“可以是演员，可以是品牌代言人，可以是霍太太，但首先是你自己。这就是詹姆斯想通过这场秀传达的。”
苏清媛看着那些设计图，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有跃跃欲试的兴奋，也有沉甸甸的压力。
“可是我完全没有模特经验。”她终于说出担忧，“走秀和拍戏不一样。拍戏是成为角色，走秀是展示自己...我不确定能不能做好。”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林灿灿得意地笑起来，又翻出一份文件，“詹姆斯早就想到了。他给你请了位老师——猜猜是谁？”
文件首页是张照片。女人约莫五十岁，短发，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衫，眼神锐利如鹰。苏清媛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忽然倒抽一口气。
“伊莎贝尔·莫罗？”她几乎不敢相信，“那个...九十年代走过所有大秀的伊莎贝尔·莫罗？”
“退役超模，现任米兰时装学院客座教授，专教明星转模特。”林灿灿一字一句：“下周开始，每周三天，每次两小时，她会从米兰飞过来给你上课。”
苏清媛一时说不出话。伊莎贝尔·莫罗——那个在她少女时期的海报上出现过无数次的名字，那个被称为“台步教科书”的传奇。
“可是...”她还在挣扎，“走开场...压力太大了。万一我摔倒，或者走不好...”
“你不会摔倒。”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书房门口传来。
霍逾辞不知何时结束了工作，倚在门框上看着她们。他走过来，很自然地在苏清媛身边坐下，接过她手里已经凉了的茶，将自己那杯温热的换给她。
“伊莎贝尔是我联系的。”他平静地投下另一颗炸弹，“去年逾衡赞助过她的基金会。她答应来，是因为看了你在“Luminosity”宣传片里的几个转身——她说你有‘天然的节奏感’。”
苏清媛睁大眼睛看他。原来他早就在背后安排好了这一切。
“至于压力...”霍逾辞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无名指婚戒上轻轻摩挲，“你就当是在走一条很长的红毯。只不过这次，红毯尽头没有镜头追着你，只有你自己。”
林灿灿在一旁猛点头：“而且开场模特其实最‘简单’——你是第一个出来的，定下整场秀的基调后，就可以回后台换衣服准备闭场了。詹姆斯说，你的气质最适合开场那种‘安静的力量感’。”
她调出一段视频，是伊莎贝尔·莫罗巅峰时期的走秀集锦。画面里，那个女人穿着最简单的黑色吊带裙，却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她的台步不夸张，不扭捏，每一步都稳得像在丈量大地。
转身时，下颌微扬的弧度，指尖掠过头发的动作，都精准得像经过计算，却又自然得像呼吸。
“她要教你的不是‘怎么走’，而是‘怎么成为你自己’。”林灿灿暂停视频，指着定格画面里伊莎贝尔的眼神，“你看，她眼里有故事。”
苏清媛盯着屏幕，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一下，沉重而有力地跳动。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冬日的黄昏来得仓促。霍逾辞起身开了灯，暖黄的光瞬间填满房间。
“试试看。”他走回她身边，低头看她，“如果到时候真的觉得不行，我们还有备选方案。但至少——给自己一个尝试的机会。”
苏清媛仰头看着他，又看看林灿灿期待的眼神，再看看平板上那些美得惊人的设计图。
最后她的目光落回伊莎贝尔·莫罗那张照片上。那个女人的眼神，穿越二十年的时光，依然锋利如刀，却又沉静如海。
“好。”她听见自己说，“我学。”
林灿灿欢呼一声扑过来抱住她。霍逾辞则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种“我就知道”的笃定。
晚餐是三个人一起吃的。席间林灿灿一直在说训练计划：第一周学基础台步和仪态，第二周练转身和定点，第三周开始带妆带发型排练...
“我会全程陪着你。”她往嘴里塞了块牛肉，含糊不清地说，“高伟说我这个月的工作就是当好你的后勤部长。”
苏清媛心里暖洋洋的。她转头看霍逾辞，他正安静地给她盛汤，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霍总，你会紧张吗？”林灿灿忽然说，“看着自己老婆在T台上发光什么的。”
霍逾辞思考了几秒，很认真地回答：“会骄傲。”
这三个字让苏清媛眼眶发热。她低头喝汤，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视线。
饭后林灿灿又赖着聊了会儿天才走。送她出门后，公寓重新安静下来。
苏清媛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的车灯汇成流动的星河。
霍逾辞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
“其实你可以拒绝的。”他低声说，“不用勉强自己。”
苏清媛摇头，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不是勉强。是...”她寻找着合适的词，“想看看自己还能做到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手臂收紧：“那我和你一起看。”
窗外，苏黎世的夜晚刚刚拉开序幕。而属于她的另一场挑战，正在四十三天后的米兰，静静等待着。
伊莎贝尔·莫罗的邮件在深夜抵达。措辞简洁，附件里是长达十页的训练计划表，最后一句话写着：
「周一上午十点见。穿高跟鞋，别吃太饱。」
苏清媛把这句话反复读了三遍，然后关掉平板，钻进被窝。霍逾辞已经睡着，呼吸均匀绵长。她轻轻靠过去，脸贴着他后背，听着那沉稳的心跳。
四十三天。一千零三十二个小时。
她闭上眼睛，在黑暗里想象那座巴洛克宫殿的穹顶，想象追光灯打在身上的温度，想象自己踩着音乐的第一拍，走出帷幕，走向一片目光的海洋。
然后她听见霍逾辞呢喃了一声，手臂下意识地环过来，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那点紧张忽然就散了。因为她知道，无论T台有多长，灯光有多刺眼，转身回后台时，总会有个人在等她。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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