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这次加双倍煎蛋

新年第一周的阳光格外慷慨，将积雪照得晶莹剔透。霍逾辞恢复了晨间七点出门的节奏，黑色轿车准时驶出地下车库，融入苏黎世清晨的车流。

苏清媛送他出门后，照例在落地窗前做完一套舒展的瑜伽。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带。她刚收起瑜伽垫，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James  Field。

“清媛，早上好！”菲尔德导演的声音永远充满活力，透过听筒都能想象他咧着嘴笑的样子，“希望没有打扰你的美梦——我这边是下午，总忘了时差。”

“早上好，导演。”苏清媛在沙发上坐下，“没有打扰，我正好刚运动完。”

“太好了。首先，新年快乐！”菲尔德顿了顿，声音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我是来报喜的——《星轨之外》定档了！下个月十五号，全球同步上映！”

苏清媛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尽管早有预期，真正听到这个消息时，胸口还是涌起一股热流。

“恭喜！”她真诚地说，“一定会票房大卖的。”

“我们都有信心。”菲尔德笑起来，“预告片剪出来了，你的几个镜头非常出彩。艾玛看了都说，清媛的‘林晓’会让人眼前一亮。”

他们又聊了会儿拍摄时的趣事，挂电话前，菲尔德忽然认真地说：

“清媛，这部电影对你来说可能只是一个开始。但对我来说，能和你合作，是最正确的决定之一。期待下次合作。”

电话挂断后，苏清媛还握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阳光在茶几上移动了寸许，将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就在这时，另一通电话进来了——是“Luminosity”瑞士团队的总监艾琳娜。

“苏小姐，新年好。”艾琳娜的英语带着优雅的法语口音，“抱歉这么早打扰您。我们需要安排新年系列的拍摄，时间定在明天。主题是‘新生’，想捕捉您自然居家的状态。摄影师会去您的公寓，只需要两小时，您觉得可以吗？”

苏清媛看了眼日程表——空空如也。“可以的。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不用，服装团队会带过去。您就像平常在家一样就好。”艾琳娜笑道，“霍总昨天特意嘱咐，说别让您太累。”

挂掉这通电话，苏清媛起身走到书房。书桌抽屉里放着《星轨之外》的剧本，扉页上有菲尔德导演的亲笔赠言：「给清媛——愿你的光，照亮更多故事。」

她翻开剧本，那些用荧光笔标记的台词，那些在空白处写下的注解，此刻都染上了不一样的意义。

从在洛杉矶酒店里第一次读这个剧本，到杀青那天的夕阳，再到如今定档的消息——时间原来走得这样快。

她走到阳台，冷空气扑面而来。落地窗上凝着水雾一切如常，却又不同。

因为她的人生，正在这些寻常日子里，悄然转向更广阔的航道。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霍逾辞发来的信息：「今晚带你去吃那家你念叨的芝士火锅。」

她正要回复，他又追加一条：「还有，明天拍摄我在家陪你。」

苏清媛怔了怔，回复：「你不上班？」

「上班。」他答得干脆，「但可以视频会议。我想看他们怎么拍我太太。」

这个理由让她笑出声。阳光正好移过窗台，落在她摊开的剧本上，将纸页照得透亮。那些墨黑的字迹在光里微微晕开，像即将跃出纸面的故事。

而此刻，窗外苏黎世的冬日照常升起。积雪会融化，新芽会破土，电影会上映，照片会被千万人看见。

生活就这样不急不缓地展开，像一本被温柔翻阅的书。而她终于学会，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看见光正在来的路上。

次日上午十点，门铃准时响起。苏清媛开门时，门外站着六七个人——摄影师扛着器材，助理拖着装满服装的滚轮箱，化妆师拎着硕大的工具箱，还有艾琳娜本人，一身干练的白色套装，笑容满面。

“苏小姐，打扰了。”艾琳娜递上一束浅粉色的郁金香，“新年快乐。”

众人鱼贯而入，训练有素地开始布置。摄影师选了客厅靠近落地窗的位置，助理架起反光板，化妆师在餐厅区域摆开瓶瓶罐罐。公寓里瞬间充满了专业却不过分喧闹的工作氛围。

霍逾辞从书房走出来时，手里还拿着平板电脑。他今天罕见地没穿西装，套了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领口露出白衬衫的边。

见到这阵仗，他朝艾琳娜微微颔首，便径自走到沙发区坐下。

“我们先试第一套。”服装助理打开箱子，取出一件浅樱粉色的真丝衬衫，配米白色阔腿裤，“这一季的主打色，很衬您的肤色。”

苏清媛换上衣服出来时，化妆师轻轻赞叹了一声。那粉色极淡，像初春樱花将开未开时的颜色，与她素净的妆容相得益彰。真丝质地柔软垂坠，走动时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我们就在窗边，您随意就好。”摄影师是个年轻的法国女人，说话时带着柔软的口音，“就像平时在家那样，看看书，或者就看看窗外。”

苏清媛起初有些拘谨。毕竟家里突然多了这么多人，霍逾辞还在不远处，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飘过来。

她试着拿起沙发上一本德语诗集，那是她最近在学的。翻开一页，阳光正好落在纸面上，将德文字母照得清晰。

“很好...就这样...”摄影师轻声引导，“翻页，对...可以抬头看看窗外...”

苏清媛依言抬头。窗外，雪后初晴的天空是澄澈的灰蓝色，远处教堂的尖顶在日光下闪着微光。她忽然想起去年——她还住在洛迦诺的湖畔别墅，每日对着湖面发呆，不知前路在何方。

走神的瞬间被镜头捕捉。摄影师连按几次快门，眼里闪过惊喜。

第二套衣服是件连衣裙，剪裁极简，却在腰部做了巧妙的褶皱设计。

苏清媛换上后，化妆师为她重新梳理了头发，松松挽成低髻，落下几缕碎发。

“这次我们去厨房区域？”艾琳娜提议，“我们带了咖啡豆和手冲壶，您可以真的煮一杯咖啡。”

苏清媛笑了：“那得是好喝的才行。”

她确实会煮咖啡——是霍逾辞教的。从磨豆的粗细，到水温的控制，再到缓慢的注水手法。

她专注于手中的动作时，完全忘记了镜头的存在。热水冲入滤纸，咖啡粉膨胀起来，香气弥漫开。

摄影师从各个角度捕捉这个过程：她低垂的眼睫，握着壶柄的纤细手指，蒸汽氤氲中柔和的侧脸。

“太美了。”法国女人轻声对助理说，“这种真实感，比任何摆拍都动人。”

煮好的咖啡倒入两个杯子。苏清媛下意识地端起一杯，走向沙发区，自然地放在霍逾辞面前的茶几上。

第三套衣服是套居家服——浅灰色的羊绒开衫和同色系长裤，柔软得像第二层皮肤。这次她干脆盘腿坐在地毯上，抱了个靠枕，真的看起书来。

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给她周身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发丝在光里变成半透明，翻书的指尖被照得莹润。她看得入神，偶尔会无意识地咬一下下唇——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霍逾辞就这样靠在沙发里静静看着她。

房间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摄影师偶尔的快门声。艾琳娜和团队其他人都退到了餐厅区域，将这个空间完全留给他们。

苏清媛读完一章，抬头，正好撞上他的目光。她怔了怔，随即笑起来，用口型问：“看什么？”

霍逾辞没有回答，只是朝她伸出手。

她放下书，起身走过去。羊绒袜子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像只猫。她在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靠进他怀里。霍逾辞的手臂环过她肩头，下巴抵着她发顶。

“拍完了？”他低声问。

“还有一套。”她也压低声，“你在这里，他们都不敢过来了。”

霍逾辞低笑，胸腔的震动传到她背上。他朝艾琳娜那边看了一眼，对方立刻会意，做了个“请随意”的手势。

最后一套衣服其实不算“衣服”——是件墨绿色的丝绒浴袍，品牌这季的特别款。苏清媛换上后，摄影师只远远拍了几张剪影。然后艾琳娜便示意可以收工了。

团队收拾器材的速度和来时一样迅速。二十分钟后，公寓恢复了平日的空旷与宁静，只留下那束郁金香在茶几上散着清香。

苏清媛还穿着那件浴袍，在窗边拉伸因为久坐而僵硬的肩背。霍逾辞走过来，从身后拥住她。

“累吗？”

“不累。”她向后靠在他胸前，“其实...挺有意思的。像在记录生活。”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缓缓西斜，将对面建筑的玻璃幕墙染成金色。城市开始了下午的忙碌，而他们的公寓里，时间仿佛还停留在拍摄时那些温柔的瞬间。

“对了，”苏清媛想起什么，“菲尔德导演说，预告片下周发布。”

“嗯。”霍逾辞牵着她走向厨房，“那今晚提前庆祝一下——我煮面，你等着吃。”

“又是西红柿鸡蛋面？”她笑。

“这次加双倍煎蛋。”他回头看她，“庆祝我的霍太太，又要让世界看见她的光了。”

阳光移过地板，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而茶几上那束郁金香，在逐渐倾斜的光线里，悄悄又绽开了一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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