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挂断林知意的电话，我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
她的哭喊，她的求饶，甚至她对沈景川的恐惧，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一颗被主人抛弃，还沾满了血腥味的棋子，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清理。沈景川绝对不会允许一个知道他太多秘密，并且已经成为累赘的女人，活得太久，或者活得太自由。
林知意很蠢，但她还没蠢到连这一点都想不明白。
所以，她会来找我。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人能救她。也只有我，有让她和沈景川同归于尽的动机。
她怕我，但她更怕沈景川。
两杯毒酒，她必须选一杯。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拿起手机，拨通了陈楷的号码。
“陈叔，帮我安排一个地方。要绝对安全，绝对隐蔽，能让一个活人，从这个城市彻底消失。”
陈楷沉默了几秒，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图。
“你想见她？”
“是。”
“她不可信。这种女人，为了活命，可以出卖任何人，包括你。”陈楷的声音很严肃。
“我知道。”我平静地说，“我不需要她可信，我只需要她有用。一条即将被主人烹杀的狗，在死之前，总会愿意反咬一口的。我要的，就是她那最后一口。”
陈楷没有再劝我。
“城东的废弃码头，三号仓库。那里早就停用了，周围几公里都没有监控。我的人会提前清场。时间你定。”
“明天晚上，十点。”
第二天，我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戴着鸭舌帽，独自一人开着一辆从二手车市场淘来的破旧小车，前往城东码头。
晚上的码头，死一般寂静。海风吹过空旷的仓库，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魂在哭泣。
我走进三号仓库，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盏昏暗的灯泡，从高高的屋顶垂下来，在地上投射出一小圈惨白的光。
我走到光圈的中心，静静地等着。
十点整，仓库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条缝，一个瘦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钻了进来。
是林知意。
她穿着一身廉价的衣服，脸上没有化妆，头发枯黄，哪里还有半分当初那个光鲜亮丽的“准沈太太”的模样。她就像一只受惊的老鼠，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当她看到站在灯光下的我时，身体猛地一颤，几乎要转身逃跑。
“过来。”
我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咬着牙，一步一步地朝我走来。
她在离我三米远的地方停下，不敢再靠近。
“秦舒……你……”她开口，声音颤抖。
“我什么？”我冷冷地看着她，“是不是觉得，我比沈景川更可怕？”
她不说话，只是用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怨恨的眼神看着我。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我开门见山，“把你手上所有关于沈景川的证据，都交出来。然后，我会给你一笔钱，安排你离开这里，去一个他永远也找不到你的地方。这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
她死死地盯着我，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我凭什么相信你？说不定我把东西给你，你转身就把我卖给沈景川！”
我笑了。
“林知意，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吗？现在的你，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价值。我把你卖给沈景川，除了能让他高兴一下，我能得到什么？我为什么要让他高兴？”
我向前走了一步，逼近她。
“反倒是你。你以为你还有选择吗？沈景川的手段，你比我清楚。他能把你捧上天，就能把你踩进地狱。挪用善款这件事，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他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你觉得，他会留下你这个活口，等着警察来找你问话吗？”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进她最脆弱的神经。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他派人来找我了……”她终于崩溃了，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们砸开了我的门，我从窗户跳下去才跑掉……秦舒，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求求你，救救我……”
“我不是在救你。”我打断她，“我是在利用你。把东西给我。”
她看着我冰冷的眼神，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她知道，跟我讨价还价，是自取其辱。
她从贴身的衣袋里，拿出了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录音笔，颤抖着递给我。
“这是什么？”
“是……是我和沈景川的对话。”她吞了口唾沫，声音小得像蚊子，“有一次他喝多了，跟我炫耀，说他是怎么一步步把你家搞垮的。他说你爸当年根本不是投资失败，是他……是他联合外人，给你爸设的局……他把你爸的公司掏空了，还伪造成投资失败的样子，最后用最低的价格，收购了你爸最值钱的那个项目……”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心脏像是被人用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爸……
我一直以为，我家的败落，是因为父亲商业决策失误，才让沈景川捡了便宜。
原来不是。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 精心策划 的 骗局。 。
是沈景川，亲手毁了我的一切，然后，再假惺惺地来扮演我的救世主。
一股滔天的恨意，从我的四肢百骸疯狂涌出，几乎要将我的理智吞噬。
我死死地捏着那支录音笔，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抬起头，看着林知意。
我的眼神，一定像地狱里的恶鬼。
她被我吓得“啊”地一声尖叫出来，连连后退。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骗你！你放我走！你快放我走！”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还不是我失控的时候。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纸条，扔在地上。
“卡里有五十万，密码是六个零。纸条上是一个地址，去那里，会有人送你离开。”
我转身，朝仓库外走去。
“记住，从今天起，世界上再也没有林知意这个人。如果你敢再出现，或者敢耍任何花样，我保证，你的下场会比落在沈景川手里，惨一万倍。”
我没有再回头。
我拉开沉重的铁门，外面的冷风，吹不散我心里的那团火。
沈景川。
原来，我还是低估了你的实力 。
你不是狼。
你是披着人皮的魔鬼。
不过没关系。
因为，我马上，就要亲手把你，打回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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