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沈知意在阳台坐了许久,心中有些莫名的不安。
天气阴沉,几乎快喘不过气。
她觉得胸闷得厉害,心中仿佛也被那团浓得化不开的乌云死死压着,连呼吸都带着一股酸涩的痛。
一旁的秘书忽然开口:“厂长,要不要让厂区这边注意一点,灾区可能有洪水的风险。”
她这才想起,放下手中的照片:“是,确实要注意这一点。”
语音刚落,冰冷的雨丝夹带着风,扑面而来。
沈知意抬眼的功夫,已经是倾盆大雨。
她立马转头:“快,快去给厂区下达戒严的命令,顺道给家里打电话,让陆景深好好照顾许池……”
话还未落,沈知意闭上了嘴,不知为何,一想到陆景深,她心头便有些不安。
一股强烈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倏地缠绕上了沈知意的心脏。
最终,她又皱紧了眉头:“先给家里打一个电话。”
片刻之后,秘书去电话亭拨打了一串数字,电话是一个声音雀跃的少年接的:“姑姑,你终于给人家打电话了。”
听到熟悉的少年声,沈知意眉头一松,语气也软了几分:
“小池,你在家里怎么样?”
许池的声音更加轻快:“很好啊,姑姑你也要注意身体,尽力救灾的同时,也要注意,别把身体熬垮了。”
沈知意沉声应道,但时间紧迫,她没多寒暄。
直接说道:“你姑父呢?”
不知为何,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秒,许池语气闷闷的:“我没看见姑父,可能是他还在医院吧?”
这时,沈知意才一拍脑门,近日事多,她居然把这事忘了。
陆景深的腿有伤,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行,我先忙了,”她立即开口,“等会儿晚点我回个电话给医院,这边事多,可能让你送你姑父去医院。”
电话那头还想说什么,可下一瞬,秘书慌慌张张的声音传来。
“厂长,雨下越大了。”
沈知意掀开眼皮,只见细雨忽然化作狂风暴雨。
她当机立断:“进车里,我们马上去榆树镇。”
顶着倾盆大雨,浑身湿透的两人猛地推开车门,司机一脚油门,将这一辆猛虎般的越野车飞速驶向榆树镇!
可没过多久,积水越来越深,车渐渐被河水淹没。
司机哆哆嗦嗦地说:“厂长,恐怕我们没到榆树镇,就已经要被吞掉了……”
沈知意斩钉截铁,“开!开不动了我们就下车!”
瞬间,车开足了马力向前冲。
这一刻,她坚定地看向前方,满眼都是榆树镇的灾民和厂里工人的家人!
……
赶去榆树镇时,河堤已经全部塌陷,浑浊的洪水滚动着树枝和碎石奔涌而下,像一只吞噬一切的野兽。
沈知意弃车而逃,站在高出指挥,浑身衣服已经湿透:“一队去东边疏散群众,二队去河边上加固河堤。”
忙了整整一夜,灾情勉强安抚,她才想起来给家里打去一通电话。
又是许池接的,这一次,他声音慌慌张张:
“姑姑,我去医院找姑父,姑父不见了。”
“什么?”
沈知意几乎一秒就想到是出事了,毕竟,陆景深那么爱她。
结婚一个月,除了许池,他几乎事事听她的话。
每次回家,他都将家里收拾干净,做了一桌子好菜,等着她回家享用。
夫若如此,有何所求?
这个世界上,除非是灾难,否则他陆景深不可能离开她!
可许池却说:“是真的,医院里全市伤民,我问过好几遍了,根本没有陆景深这个人。”
轰的一声,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沈知意刚反应过来,想要说话,可不远处的秘书喊她:
“厂长,书记来电!”
来不及多想,沈知意赶紧去室内接了政府的电话。
原来,是政府的人知道了榆树镇的灾情,例行说了几句话而已,挂电话前,才说了一句:“等你处理完,可能还要一些事需要你上来汇报。”
沈知意嗯了一声,挂了电话,继续投身于灾情。
这几天,她一边处理榆树镇及周围城镇的灾情,一边派人协助许池去找陆景深。
可一周之后,榆树镇的事情已经结束,陆景深却下落不明。
医院说,他在当天自己出了院。
可接下来,这个人的踪迹就仿佛凭空消失了,派去的人都说,沈厂长的丈夫可能是遭了洪水,人许是没了。
只有许池站在角落里,忽然挽住她的手臂,声音悲伤:
“姑姑,姑父多半是没有了,往好处想,也是他压根不想见你了,以后就当没有这个人了吧。”
沈知意眉头紧皱,心中萦绕不散的不安达到了极致。
她厉声拒绝:“不行,我沈家的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语罢,她才注意到许池的动作,不着痕迹地抽出了手。
许池眼神一黯,这段时间,他根本感觉不到陆景深所说的不伦之爱。
沈知意对他,一直像个长辈对略微宠爱的小辈一样。
看来,不用点心不行了。
于是,他开口:“姑姑,其实我一直瞒着你一件事没说,我怕你说了不高兴……”
沈知意淡淡掀眼:“无妨,你说就是。”
许池咬了咬唇,像是鼓起勇气缓缓开口:“……姑姑,其实离开前,姑父来找我了,他和我说,我们沈家欺负他无父无母,收留我这个侄子,那他也去南方投奔亲戚了,至于这个南方在哪——”
“这要姑姑自己去找,诚心够了,他才会回过来。”
“胡闹!”
沈知意忍不住斥责:“陆景深的把戏也太低级了,我现在每天有事要忙,哪里有空陪他唱这一出欲擒故纵的把戏!”
“痴心妄想,异想天开!”
“他这个人根本不是纯心与我过日子的!”
她一同发泄完,勉勉强强消了气,若无其事地吐了口浊气。
“小池,你先出去吧,姑姑有事。”
“好。”
许池盯着她拿不稳的钢笔,微微一笑,笑容得意。
等到许池彻底离开这个房间,一旁的秘书才上前,盯着自家强压怒火的厂长,小心翼翼地开口:
“沈厂长,我要不要帮你去找找陆景深的下落?”
陆景深是她的丈夫,气归气,之后总要去找的。
可她紧紧盯着文件,薄唇轻启:“不急,他一两个月迟早会回来,记了旷工,工厂就要辞退了。”
随即,沈知意一心投入到了工作中,可那张常年掌权的手,在翻动纸张时却带着轻颤。
秘书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选择把话咽了下去出门。
算了,毕竟是沈家的家事,他也不好开口。
可第二日,沈知意便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电子厂的宋厂长找上了门:“沈厂长,你知道景深的下落吗,他有没有受伤?”
沈知意不想说太详细,敷衍过去:“没受伤。”
“那就好,”宋厂长大喜过望,连忙说道。“沈厂长,那我就拜托你喊一下景深吧,你知道灾后,我们榆树镇电子厂损失惨重,虽然陆景深已经辞职了,但我们现在需要人……”
沈知意听呆了,辞职?
陆景深什么时候离了职,连工人都不当了!
她的脸色一寸寸地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他什么时候走的?”
宋厂长没想过她不知情,也怔住了:
“都快一个月了吧?陆景深说还是你的问题,他才提的离职……”
沈知意猛地站起了身,“我没有任何问题!”
一片谎言!
那些脑子里没注意到的细节,一下子清晰了起来,陆景深怕是早就发脾气了,计划这一出了!
她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突突地暴跳,太阳穴一阵阵抽痛。
这个丈夫真是嫁的好啊,一哭二闹三上吊!
非逼着她过去服软才行,关键是她沈知意,什么时候受制于人过?
宋厂长见人脸色不对,心生不妙,马上找了个借口:“那个,我还得找其他人员帮忙……”
语音刚落,他慌忙走了。
而身后的沈知意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燃烧着两簇森然、暴戾的火苗。
许久,她叫来秘书:“帮忙找一下我的丈夫,陆景深。”
语音刚落,沈知意忽然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冷笑。
她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以及更深更浓的不屑与轻蔑。
陆景深,她有没有说过,自己最讨厌妒夫?
“反正装装样子,找个一两个月,”沈知意无奈闭目,“给足了他面子,没多久人便会自己出来了。”
她倒不担心陆景深不回来了,只是担心未来还会过多少糟心的日子。
榆树镇灾情工作很快结束了。
地震加洪水,多少人没了,一辈子的心血也都化为了乌有。
但对于工厂的员工来说,灾后工作除了维持秩序都与他们无关了。
沈知意一边照常维稳,一边等待着上级的指示。
可奇怪的是,在那通电话之后,没有任何一个是上面打来的。
直到这一天,上面来人了。
沈知意接到通知,眉头冷蹙,敲响了办公室门。
“请进。”
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前,一身中山装,精力旺盛到了双眸炯炯有神。
她一进去,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书记好!”
书记没有多说,只是把一封信摊开在她面前:“沈厂长,我不想多说,你自己看吧。”
沈知意疑惑地皱了皱眉,拿起那一封信,一行大字映入眼帘——
关于沈知意与其侄子通奸违法行为的举报信!
她瞳孔一缩,陆景深居然举报她和许池?
紧接着,沈知意控制不住地看了文字,短短几百字,他条理清晰地列举了她与侄子的种种不正常的关系。
可清晰理性中,蕴含着泣血的文字。
最后,是几张照片,都是有些亲密的姑侄关系。
除去一张黑暗中的沙发照,她低下头,许池睡着,两个人的影子几乎快到挨到一起,像是做了什么不轨之事。
沈知意瞳孔睁大,内心的隐秘和不安感彻底坐实。
反应过来,她像是看到瘟神似得甩掉了这张照片,支支吾吾道:“这,我可以解释……”
书记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安静过后,才缓缓开口:
“知意,你知道的,我们工厂是国营工厂,之前你救灾表现得很英勇,这很好。可是,你的作风……”
说着,他抽出了沙发照,叹了一口气。
沈知意盯着照片上散不去的黑暗,瞳孔没有任何焦距,只听到他下了令:“……现在,调查组已经再查了,你先停薪留职吧,手头上一切工作暂由常云接替。”
听罢,他紧紧地抿住唇,作为一个出身京都的孩子,知道停薪留职后,能回首都的人是寥寥无几。
她,沈知意,如果不能拿出铁证这辈子都只能蜗居于此了。
“好,”最终,沈知意颤着声开口,“我先停薪留职,希望等调查组查完,能还我一个清白。”
反正她行得端,坐得正,不怕有什么亏心事缠上门。
……
车窗外,市区的冷夜夹杂着细雨灌入车内,将沈知意从睡梦中吹醒来。
忽然,车上的有线电话响了,来电人正是许池。
看到这个名字,她的指尖悬停在话筒上方,带着颤,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可最后她还是拿起来,问了一句:“喂,什么事?”
“姑姑,我听小陈说你今天上市区,”许池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我学着姑父,也给你做了一桌子好菜,希望你过来尝尝我的手艺。”
这一句话,平时会让沈知意欣慰不已。
可此时此刻,竟然沈知意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少年不确定地出声:“姑姑?”
“我晚上会过来,”沈知意说,“你饿了自己先吃。”
许池甜甜地笑了一下:“好,晚上你过来,我也有话想和你说。”
听到这句话,沈知意心头开始有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原因无他,四年前,许池和她表白了。
那时,他只是一个刚满十六岁的少年,而她已经二十四岁,工作三年了。
她当然选择推开了他,可心中是也遗憾过。
为什么这个翩翩少年是自己的侄子,世俗之间,两个人再无可能。
可今天,同样的命题重现了,一切看她的选择。
推开小别墅的门,许池白衣黑裤,身姿挺拔,他已经长成成熟男人的模样了。
看见她来,他微微一笑:“姑姑,我给你做了饭。”
四年前,许池刚刚考上了大学,整个沈家狂喜不已。
沈家代代单传久了,大哥就希望有一个儿子,许池恰好满足了一个文静听话的儿子摸样。
所以他考上大学,准许了一夜的狂欢。
那一晚,他醉醺醺的回来,连家里的门都摸不到。
跌跌撞撞久了,才发觉,平时素净的小脸多了口红印。
当时,沈知意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看着新闻,一边处理着未完的公事,闻声蹙眉抬眼。
下一秒,他脚下一崴,惊呼一声,眼看就要摔倒在地毯上。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起身,把侄子揽入怀中。
这么一遭,许池醒了,他居然迷离着眼睛亲了过来:“姑姑,我爱你。”
轰的一声,那一刻,世界都颠倒了。
沈知意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的恋爱都无疾而终,带回家的男友都头也不回地走了,因为侄子对自己有觊觎之心。
对此,她选择了避而不谈,申请了驻扎远方办工厂。
花了四年时间,将这一切好不容易回到了正轨后,许池又跑出来,赶走了她的新丈夫陆景深。
沈知意不否认她对许池有一些旖旎的心思,可是,从始至终,她都想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不想也不能对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有异样的感情。
桌上,一桌子都是她喜欢的菜。
许池站起身,言笑晏晏:“姑姑,整整一个月,你都没有问我陆景深去了哪里。”
“想必,你也是巴不得他走,嫌弃他挡在我们俩的中间。”
“知意,我已经知道你喜欢我了。”
沈知意的心里猛地一咯噔,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她沉下声音,“你说了什么?”
许池笑得眉眼弯弯,“是陆景深告诉我的。”
“他把你在身后默默为我做的事情都说了,我很感动,姑姑,这些年,都不是我一个人在单相思,我不求你答应我,我只是想回应这一份爱。”
说完,他伸开手臂,像是想要献出这一份爱情。
看到眼前这做梦才敢想的情节,沈知意的心却出奇的没有半分波澜。
幻想过无数次的拥抱,此时贴着她的体温,却丝毫暖不了她寸寸冰封的心脏。
她没有梦中的欣喜若狂、迫不及待。
满脑子只有一句话——
不能堕落。
她早有丈夫,叫做陆景深,是电子厂工人。
一时,脑中翻涌着的是陆景深的脸,他哭着、他笑着、他生气的……
许池见沈知意久久不语,只当她也是开心坏了。
沈知意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小池,你刚才说什么?”
许池笑着说:“姑姑,你……”
啪的一声,她伸出手,给了他一巴掌。
鲜红的五指印在许池脸上出现时,他还不可置信。
下一刻,沈知意厉声道:“既然你知道你是我的侄子,又说这种不正常的事情干什么?我已经有丈夫了,你今天就回京,我们俩再也不相见!”
“不要!”许池惊慌地大喊。
沈知意闭了闭眼,竟突然觉得陆景深这种干脆的性格更讨她喜欢。
她恨透了拖泥带水、优柔寡断的人。
许池慌忙抱住她,甚至想去亲她,想留住她。可沈知意一眼不看,拿着包就转身离去:“我去找你姑父了。”
“等一下,我就让舅舅他们带你回京,你不要缠着我了。”
“不要……”
纠缠之余,一本桌上的日记本砰的一声掉到了地上,署名:许池。
许池看到这一本日记,恍若捡到了救命稻草。
他急忙捡了起来,讨好地朝她摊开:“知意,这是我这些年给你写的情书,写满了对你的爱,你看看好不好?”
许池满眼期待,令她竟然有几分不忍。
沈知意垂下眼眸,最后选择伸出手,随即摊开了一页——
这一页,是小男生稚嫩的笔记,是父母双亡后,沈家收养了他,他一进家门就爱上了比自己八岁的姑姑。
放下日记,许池正憧憬地看着她,幻想她会被自己的深情打动。
可沈知意只是越看越心惊,第一任男友,他在人家饭菜里下毒,第二任男友,他在鞋子里偷偷放图钉。
至于陆景深,那就惨了。
不仅计划着抢他的工作,更是给了他一百个巴掌,可笑的是,骗她说这是陆景深自己打的,就为了博她同情。
她紧紧攥着那本日记本,几乎快忍不住怒气。
许池丝毫未察觉她内心的惊涛骇浪,一心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之中。
他眼含期待,声音带着试探:“知意,这些年,我一直在爱你,在原地等你,你回应一下我的爱好不好?”
“不好。”
沈知意不假思索地吐出了这一句话,冰冷又隐含着滔天怒火。
许池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僵住,眼底的光芒也黯淡了下去,满是难以置信和受伤。
“为什么?”
“知意,我们已经知道对方的心意了,再说了,陆景深已经和你离婚了,走了,你去找他,他也不会理你……”
短短几句话,沈知意脸色瞬间煞白,不可置信地反问:“你说什么?”
陆景深,居然和她离婚了?
那些被遗忘的细节在脑海里不断浮现,陆景深为了摆脱她,居然一走了之,这二十八年,从来只有她沈知意甩别的男人。
要离婚,也该是她沈知意厌倦了,腻烦了,亲手抛弃他陆景深!
可她甚至都还没动过这个念头!一丝一毫都没有!
他居然敢……
他居然敢抛下她一走了之!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沈知意更加恼怒,夜色中,两双黑眸已经冒着幽深的怒火:
“什么时候的事情?”
许池被她突然吓到了,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这两天。”
她瞳孔狠狠一颤,她竟一直都不知道。
沈知意啪的一声放下了这本日记,怒气冲冲,震惊过后,她忽然又和颜悦色:“好啊,我们俩结婚。”
许池双眸一亮,惊喜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但这种光亮只持续了一秒,又迅速暗淡了下去。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低了几个度,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那我们的婚礼,和陆景深一样就行,不用请几个人。榆树镇才遭灾不久,我们俩铺张浪费,会被骂的……”
沈知意冷笑一声,声音满眼上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那怎么行,我们俩好不容易才冲破了阻碍,能够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我怎么能委屈了你?”
许池还没张口,手腕却被她捏得吃痛万分。
沈知意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声音也恐怖到了渗人。
“那怎么办,我要给你办一场最盛大的婚礼,让全国都知道。”
“我还要邀请媒体,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沈家轰轰烈烈的不伦之恋,户口本都不用迁了。”
“因为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沈知意,多爱你许池。”
许池的脸唰一下白了,血色尽褪。
“不行!”
他几乎是尖叫出声的,想也没想就反驳了。
脑子里全是沈家人和朋友们会怎么看待自己,他如何应对世俗的目光?
沈知意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只说了一句话:
“许池,我们俩不能在世俗中获得祝福,我追求的,不过是一份普通人的生活。”
许池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是紧紧地盯着她,眼底盛满了失去的慌乱。
沈知意语气冷冷:“我和你没有这一天,许池。”
“对了,你自己回家吧,从今以后,我们俩就当没这件事。”
其他的话,已经是多说无益了。
许池的眼泪像掉了线的珍珠,不停掉落:“知意,不是这样,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说……”
沈知意一句话也不想多说了,面容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撇过头,嘱咐帮佣:“送人。”
“好……”佣人连声答应,上前拉扯许池。
许池哭得撕心裂肺,死死地扒着门框,不肯离开半步。
“姑姑!我能勇敢面对他们的,我和你一起应对好不好,是不是我勇敢了,我们俩还有机会……”
沈知意懒得给他一个眼神,直接走了出去。
她挺直了脊背,头也不回地迈开了腿,无情地走出了这幢别墅。
冷夜,她的领口灌满了寒气,也让人清醒了几分。
陆景深才是一直能和自己相濡以沫的人。
她不能让他跑掉。
感情可以培养,她不能丢掉一次次被她推开,却因为爱,固执地守在她手边的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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