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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血染之诺


我被囚禁的日子,过得平静而绝望。

冷易似乎真的给了我“考虑”的时间,又是一连数日都没有再出现。

但这间华美如牢笼的宫殿,每一寸空气都弥漫着他无形的压力,像一张网,随着我每一次呼吸而越收越紧。

我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手段去对付那个被他关在地牢里的苏承安,更不知道当他还会有何等的雷霆之怒。

这日,我正对着窗外一株开得正盛的玉兰出神,那纯白的花瓣在金色的琉璃瓦映衬下,显得格外寂寞。

殿门却在此时被人毫无预兆地、粗暴地推开,沉重的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惊得我心头猛地一跳。

进来的不是任何宫人,正是冷易。

他依旧穿着那身象征着储君身份的明黄色蟒袍,金线绣出的龙纹在昏暗的殿内闪着幽冷的光。

几日不见,他似乎又清瘦了些,看来摄政监国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可他眉眼间的阴鸷却愈发浓重,那双深邃的凤眸像淬了冰,直直地钉在我身上,带着审视与不容错辨的怒意。

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我下意识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窗棂,退无可退。

“考虑得如何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许久未曾言语。

我攥紧了袖中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迎上他的目光:“考虑背叛他?”

“背叛?”冷易像是听到了什么倒反天罡的话,唇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他嗤笑一声,“你留在孤身边,便是顺理成章之事,何来背叛一说?”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与生俱来的、不容置喙的霸道。

仿佛我的存在,我的人生,都该理所当然地附属于他。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那种被他视为所有物,最终被轻易抹去的窒息感,再次困住了我的心脏。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说出那句足够让他暴怒的话:“我和他……是夫妻。”

是啊,我们在无宁坊的破庙里拜堂,没有宾客,没有高堂,没有合卺酒,只有那身喜服,只有那份文书庚帖,只有天地为证的深情。

“夫妻?”

果然,这两个字仿佛是什么禁忌的咒语,瞬间点燃了他眼中的火焰。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那又如何?”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我与另一个男人亲密无间的画面:那个男人会如何温柔地对我笑,会如何牵着我的手,会如何将我拥入怀中……

这些他臆想的真实画面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狠狠刺进他心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强压下这股陌生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嫉妒声音愈发冰冷:“只要孤想,随时可以让他消失!”

我想不通,今生他为什么对我步步紧逼,只因为我今生拒绝了他吗?

还是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你为何要人妻?”我逼视着他,试图从他那张俊美却冷酷的脸上,找到一丝动容,一丝属于人的情感。

然而,我只看到了被冒犯的尊严和狂怒的占有欲。

“孤贵为太子,想要什么女人没有?”他强压着心中的波涛汹涌,故意将我的话歪曲成对他魅力的质疑,以此来掩盖那份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那股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龙涎香瞬间包裹了我:“况且,你现在在孤的手里,这就是孤的理由。”

我沉默了。

在他绝对的权势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的沉默似乎取悦了他,他眼中的暴虐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怎么?无话可说了?”他看着我垂下的眼帘和紧抿的嘴唇,心里的征服欲越发强烈,仿佛只要我屈服,就能证明他无与伦比的魅力。

他以为我的沉默是默认,是动摇。

“孤劝你还是乖乖听话,否则……”

“否则什么……”我感到喉咙一阵干涩,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步走到我的身后,我能感觉到他温热的身体几乎贴着我的后背。

他俯下身,将冰凉的唇凑到我的耳边,那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带来的却不是暖昧,而是深入骨髓的战栗。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毒蛇的信子,带着不寒而栗的威胁:“否则,孤会让你亲眼看着他受尽折磨而死。”

一瞬间,我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前世今生,苏承安都是无辜的。

他不欠我们任何一个人的,他也什么都没有做错,他只是真的爱我。

想到一个无辜的生命可能因为我而遭受非人的折磨,我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承安……”我下意识地,用尽了所有的悲伤与绝望,轻声唤出了他的名字。

这个名字,这个我亲昵地呼唤的名字,像一桶滚油,猛地泼进了他心中那团名为嫉妒的烈火里。

“你还敢喊他的名字?还那么亲密?”一股无名之火轰然从他心底炸开,烧毁了他最后一丝冷静。

他猛地伸手,狠狠地捏住了我的脑袋,迫使我抬起头。他的指尖冰冷而坚硬,力道大得仿佛要掀起我的头盖骨。

我吃痛地蹙眉,却倔强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一双含着水汽的眼睛,无声地看着他。

我的眼神,在他看来,却成了对另一个男人的眷恋与不舍。

这彻底激怒了他。

“孤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他眼神一厉,朝着殿门外守着的暗卫示意。

立刻,便有两名身着黑衣的暗卫如鬼魅般闪身进来,单膝跪地,垂首听候差遣。

"来人,传孤命令,将苏承安从地牢里带来!”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来了,审判的时刻终究是来了。

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我愈发急促的心跳声,和冷易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不多时,殿外传来一阵挣扎的动静和粗暴的喝骂声。我的心被高高吊起,手脚冰凉。

门再次被推开,两个暗卫像拖着一件货物般,将苏承安粗鲁地拽了进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还是穿着那天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却沾满了鲜血,手脚被绳索捆着,嘴里塞着布团,脸上没有惊恐,只在看到我时,流露出担忧和温柔。

我的承安。

“怎么样?”冷易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他看苏承安的神色,如同在看一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

我的心在滴血。

一个无辜的人被卷入了这可怕的漩涡。

我不能犹豫,不能退缩。

我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挣开冷易的钳制,跌跌撞撞地扑向苏承安。

“承安……”我扑进他因伤痛而僵硬的怀里,将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压抑着啜泣,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沉地说道:“对不起,我的承安,连累你了……”

“无妨……”苏承安浑身一震,轻轻将我拥住,沙哑的声音依然温润。

“哼,真是情深意重啊!”

冷易冰冷的声音像一把利刃,刺穿了我所有的悲痛。我抬起头,看到他站在不远处,俊美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寒霜,眼中的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将我们二人焚烧殆尽。

“既然如此,那孤就成全你们!”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疯狂的决绝。

我不信。

成全两字,他说无数次了,可每次都没有成全。

他猛地转身,抽出一旁侍卫腰间的佩剑,手腕一抖,那柄淬着寒光的长剑便带着破风之声,旋转着飞向我。

都不用自己的剑了,是怕我拿不动他的剑,还是单纯气狠了?

“锵”的一声,剑尖深深刺入我面前的地砖,剑柄在地上磕出清脆的响声,嗡嗡作响,如同敲在我心上的丧钟。

“捡起它,”冷易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杀了他,孤便相信你愿意留在孤的身边。”

我看着眼前那柄不断震颤的长剑,剑身倒映出我苍白的面容,和冷易癫狂扭曲的神情。我从未想过,我这一世的爱会成为一把逼死自己的利刃。

我缓缓地抬起头,迎上他疯狂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从来都没说过愿意。”

他还以为在上一世吗?

“你!”

我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他被气得脸色铁青,猛地上前一步,将我像小鸡一样从苏承安怀里拎了出来。他再次捏住我的脸,力道之大,让我怀疑他下一秒就会扯下我一块肉。

他逼迫我与他对视,眼中是山雨欲来的风暴:“事到如今,由不得你!你若不杀他,孤就当着你的面,将他千刀万别!”

他将我推向苏承安,逼我做出最后的抉择。

泪水终于决堤,顺着我的脸颊滑落。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一个是上一世的求而不得,一个是这一世想要弥补的挚爱,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凉与荒谬。

我转过头,看向我的承安。

他的眼中依然没有恐惧,只有温柔与忧伤。他在我的注视下,努力地朝我摇了摇头。

我对他露出了一个含泪的、却无比温柔的笑容,像是在与真他做最后的告别。

然后,我俯下身,在他的脸上,印下了一个轻轻的、带着歉意的吻。

在冷易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我直起身,毫不犹豫地握住了那冰冷的剑柄。

手腕翻转,剑尖调转方向,对准了我自己的心口。

没有丝毫迟疑,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柄锋利的剑,深深地刺进了自己的身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冷易的瞳孔在一瞬间皱缩到了极致,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抹殷红的血色在她素白的衣衫上迅速绽开,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绝望而凄美的红梅。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嫉妒,都在这一刻被那抹刺目的红色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疯了一般地飞扑上前,在她柔软的身体倒下的前一刻,将她紧紧地揽入怀中。

温热的鲜血迅速浸透了他的蟒袍,那股浓重的铁锈味,比任何香料都更加刺激他的神经。怀中的身体是那么的柔软却在迅速地失去温度和生机。

“你……你怎么敢!怎么敢死!”他随意挥手让人将苏承安带走,低头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睛正缓缓失去神采。

一种前所未有的、足以将他撕裂的恐慌攫住了他。内心深处,仿佛有什么坚硬而重要的东西,随着她刺入自己身体的那一剑,轰然破碎开来。

他一直以为,她爱他入骨,非他不可。他以为,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是为了博取他更多的关注。

他享受着这种被追逐的感觉,享受着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权力感。他从未想过,她会用这样惨烈的方式,来斩断他们之间的一切。

她宁愿死,也不愿属于他。

这个认知,比任何刀剑都更加锋利,狠狠地剜着他的心。

“传御医!快传御医!”他紧紧地抱着她,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像一缕青烟般从自己的怀中消失。

他冲着殿外那些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侍卫和宫人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音都因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嘶哑扭曲。

“你不能死……孤不准你死!”

他用手死死地按住她胸口的伤处,试图阻止那不断涌出的鲜血,可那红色却像是嘲笑他的无能一般,从他的指缝间汩汩冒出,染红了他的手,他的衣袍,也染红了他的眼。

这一刻,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太子,不是运筹帷幄的储君,他只是一个即将失去心爱之物的、惊慌失措的普通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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