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两条毒蛇

消息送到程慧茹的院子里，她当即就晕了过去。

万万没想到，季府不但容不下她，连嫡亲的长子也要送走。

她醒来便嚷嚷着要见季芸芸。

没一会儿，打扮的光鲜亮丽的季芸芸就赶了过来。

“你……”程慧茹没想到她竟然还有心思打扮，瞬间就怄气的红了眼。“你这个没心肝的，你亲娘都快要没命了，你还有心思打扮的如此花枝招展，我自问从未亏待你，你就这么回报我的？你简直，狼心狗肺！”

原来母亲不光会对季芳菲说难听的话，原来母亲也会对自己如此疾言厉色。

季芸芸冷笑连连，一时不知道该替自己委屈，还是替季芳菲难过。

好半晌，她才勉强平复了情绪，声音艰涩的说：“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计较。母亲，你说过，无论如何，都要让我嫁的好。可眼下，这皇城里，还有谁能比季芳菲嫁得好？”

“你什么意思？”程慧茹有些看不懂这个女儿了。

“你们一个个都瞧不起季芳菲，觉得安王不是良人。口口声声说人家后宅女儿多，说还没娶妻，就带这个拖油瓶儿子满皇城的宠，宠的无法无天。可事实呢！”季芸芸长叹了口气，道：“母亲你这几日被关在这里，恐怕还有很多事不知道吧。那不如女儿一桩桩一件件的亲自告诉你。”

程慧茹被她说的有些心慌，略点了下头：“你说。”

“安王给了一大笔银子去焕楚阁，让他的王妃成了焕楚阁最大的股东。规划了明年要开的店铺，还选择了妥当的人大肆宣传安王妃亲自设计的喜服。安王府所有的账目都交给安王妃打理，那日管家送账本过来，就足足堆放了一辆马车。这还不算，安王还让人千里之外送江南的好料子，给阖府上下做新衣裳添喜气，就连丫婢小厮都赏了料子。这还不算，你可知安王妃是十里嫁妆，大半都是安王提前给的。程家也添了不少，祖母那儿就更不用说了，就连宫里的卢太妃也着人送来好些。”

程慧茹越听越觉得心底生寒：“没想到那丫头命这么好，到底是我眼拙，把珠玉当石头了。”

季芸芸笑容惨淡：“母亲，若，我和她都是在您膝边养育大的，若您没有和程家决裂，若您孝顺婆母，与祖母和睦，若您与父亲鹣鲽情深，恩爱有加，我和大姐姐还能有云泥之别吗？我真的不知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所有美好的事物都是她的，而我，就只能因为你的关系被大家厌弃。母亲，你怪我不懂体谅你，你有为我考虑过吗？眼下，我还有什么前程可言，若，父亲真的要在大姐姐大婚后处置了您，那不如就让我陪你同去吧。黄泉路上，我们母女也能做伴儿。”

“胡言乱语。”程慧茹听着她充满悲凉的语气，心还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终究是自己疼了十几年的眼珠子，她怎么舍得看着她陪自己共赴黄泉。“也许我没做到一个好母亲该有的样子，但我也不会存心害你。”

“午膳之前，你让季芳菲过来，我有话要问她。”程慧茹打定了主意，心里反而踏实了。“冲着母女情分，你让她来见我最后一面。她会来的。”

季芸芸要说什么，动了动唇，却发现她说不出口。

程慧茹看着她哀戚的神色，凝重道：“记住，无论何时，不要放弃自己的坚持。芸芸，母亲从未教过你脆弱，再不济，你也是我程慧茹的女儿，你身体有一半的血水是来自将门，我们程家人，不到最后一刻，决不能低头认输。你明白吗？”

季芸芸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母亲，你不要做傻事。”

听她这么说，程慧茹的心又软了不少：“为了我的芸芸，怎么叫做傻事呢。母亲甘之如饴。”

说到动情之处，母女二人抱头痛哭。

好半晌，季芸芸才不舍的离开了程慧茹的院子。

只是，离开之后，她迅速回了自己的闺房，认真的匀面补妆，看着镜子里微红有些肿胀的眼睛，她的唇角浮现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程慧茹院子里发生的事情，季芳菲一字不漏的听清了。

脆桃待暗士离开，才问：“大小姐，夫人不会真的见完你之后就自尽吧？亦或者，是将她的死，推卸到您身上？若弑母的名声传出去，安王殿下恐怕也难掌控局面，夫人到底是您的亲生母亲，怎么可以如此狠毒的对待您？”

“无妨，她的手段我也不是没见过，早习惯了。不过，我能确保她不会自尽。”季芳菲温眸道：“她和季芸芸，就像是两条一模一样的毒蛇。都是冷血动物，怎么可能抱团取暖。不过是一时感触罢了，她不会真的为季芸芸送命。甜桔呢？让她去母亲身边照顾吧。”

这几日，为了不打草惊蛇，甜桔还是和往常一样满府逛。久不久的，就出门跑一圈。

当然，被陆恒翊的暗士苦苦寻找的耶律齐，并没有机会靠近甜桔。亦或者说，他自己不敢冒险出现在众人视线之内。

但甜桔是可以诓骗程慧茹的。

只要程慧茹想见耶律齐，她就会留着命等他来。

想了想，季芳菲又道：“对了，等下我去母亲的院子里说话，你们也都松散些。二妹妹若想见安王，别阻拦，只管让她见就好。”

如果陆恒翊也看得上季芸芸，那她就成全他们。

这样眼皮子浅，没有定力的男人，她也不必挽留。

不过，她相信陆恒翊不是那种人，只是有点好奇他那疯批属性的男人，遇到绿茶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季芳菲直觉会是一场好戏。

“母亲，我想出去玩。”小包子这时候有些闷：“今日还没给皇城外的难民发食物呢。”

“行，那你去吧。”季芳菲想着他不在这里，也少个人妨碍季芸芸，就欣然同意了。

“好，那我晚些时候就直接回王府了。改日再来陪母亲。”小包子欢天喜地的跑了出去。

季芳菲潋眸勾唇，打量着面前的景致。很快她就要离开自己这小院了，住了那么久，还真有点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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