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温馨画面

嬷嬷领着宫婢们退下之后，卢太妃更肆无忌惮了。

“芳菲啊，跟你说实话吧。太后看上你背后的程家了。毕竟西南现在战事未平，重新启用程家少将军上战场，实属皇家无奈。他们既害怕程家功高震主，也害怕西南生乱，让其他虎视眈眈的敌人趁机分一杯羹。所以，太后是巴不得你能入宫为嫔为妃的。这样，程家也算是有软肋捏在皇家手里了。”

季芳菲皱了皱眉，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不过你也不用怕。”卢太妃笑完了眉眼：“安王是不会让你成为这种棋子的。”

卢太妃眼底闪过一丝羡慕：“若先帝有他护你这般护着我，我也不至于连个孩子都没有。”

季芳菲幽幽的目光，对上卢太妃的眼眸，唇瓣蠕动。

“嗨，你别甭想着怎么宽慰我了。”卢太妃赧然一笑：“人人皆以为我对先帝无情，入宫不过是为了保全家族的荣耀。我卢家也是满门骁勇。可……”

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咽喉，卢太妃半晌没能再说出一个字。

她爱重先帝，才愿意入宫的。明知道先帝待她不过是为了安抚、掣肘卢家，可她还是毅然决然的走到他身边。哪怕他不屑一顾。

“人人都以为，我不能生，是被遭先皇后算计。”卢太妃眼眸微动：“其实不然。是我自己。”

季芳菲身子一颤，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在想卢太妃该不会是说完这些就要挂了，亦或者是想要她的命，所以让她在死之前多知道一些秘密。

不然为什么选个这么好的时候，说这些保不住脑袋的话。

“我没有孩子，先帝才能安心。也因为我没有孩子，卢家才不敢生出反叛之心。”卢太妃抽离了回忆，正经了脸色道：“所以，芳菲啊，你若要保全程家，西南一定不能平。三次仗，怎么也的输一次。没有个五六七八年，别想着凯旋。你的敌人命越长，你的命就越长。否则，皇家若是卸磨杀驴，那岂不是白玩！”

卢太妃的话，让季芳菲身子一颤。

难怪陆恒翊怎么也不愿意去西南帮衬表哥，原来他早就看透了这件事。

且上一世，表哥就是凯旋而归，才被顾念迁与皇帝联手算计……

“多谢太妃提点，臣女明白了。”季芳菲凝重的行礼，眼底是真诚的感激。但除了感激，她也有深深的不安，她不明白卢太妃为什么要说这些。

“呵呵。”卢太妃看出了她眼底的担忧，笑容平静。“你放心，我身子骨好得很，脑子也好得很。我不会在享乐的年纪做危险的事情。毕竟大风大浪都熬过来了，我可得好好享受现在拥有的一切。之所以提点你，不过是想着能借你的光罢了。”

季芳菲不解：“臣女愿意像孝顺祖母一样，孝顺太妃。”

“那是自然。我跟你祖母可是金兰姐妹，手帕交。”卢太妃笑容里透着明媚：“可我要的不是这些。”

“那是？”

“以后你就知道了。”卢太妃温眸一笑。

“什么事让母妃这么开心？”皇帝的声音由远及近。

季芳菲顿时心头一凛，来的正好，就等着他来呢，正好给太后上眼药。

“臣女给皇上请安。”

皇帝摆一摆手：“平身吧。怨不得母妃这般高兴，原来是季大小姐入宫了。”

“是。”季芳菲低眉道：“焕楚阁出了几样精品饰物，还有掌柜才调制香露。我正好近日无事，就想着带进宫敬献太妃。”

提到焕楚阁，皇帝的心头闪过一丝阴霾。

太后将岷王府赏给了秦楚瑶，令他哭笑不得。皇叔的宅子，给了自己心仪的女子。

这想阻拦，都说不出合适的理由。

“哎呦，这香露真是不错。嗅着居然是茉莉花的香味。”卢太妃啧啧称奇：“就好像置身茉莉花从一般，怎么可以做到如此相似。不对，这简直是一模一样。”

“是呢。”季芳菲笑吟吟的说：“臣女第一次嗅到这个香露，就放不下了。不过，秦掌柜那就只有几瓶，还是臣女好说歹说，才同意让给我一瓶，这不，就赶紧带进宫来了。”

“就这么一瓶啊？”卢太妃有些失望：“那就只能让人先送去太后宫里了。”

“不必。”皇帝直接阻拦：“母妃若喜欢，就留着便是。秦掌柜那必然还有，回头再购置一些送去太后宫里。这事儿，朕让人去办。”

“那也好。”卢太妃爱不释手的拿着好看的琉璃瓶：“芳菲给我的好玩意儿，我还真有点舍不得送给太后呢。”

她矫揉一笑，竟有几分顽皮。

看着这样的卢太妃，皇帝的心情也不免好了一些。虽然并非亲生母子，但每每来卢太妃宫里，都能感觉到真情实感。好像来了这里，就不必戴着面具活着。

“皇上若是要去找秦老板购置香露，一定叫人先去东大街。”季芳菲佯装好心提醒：“这些日子，东大街一处宅子正在粉饰。秦老板亲力亲为，时常不在焕楚阁。我也是去了几次都扑了空。”

“唔。”皇帝点头：“朕知道了。”

“说到那宅子……”卢太妃有些忧心，叹了口气才轻轻一笑：“睹物思人就很难放下旧事。皇上，岷王若在天有灵，也希望你能看开些。”

“朕知道，多谢母妃。”皇帝勉强的笑了下。

季芳菲有点尴尬的垂下头去：“臣女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皇帝从容道：“不知者不怪。”

“不若皇上替我选选这饰物吧。”卢太妃故意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这焕楚阁的秦掌柜，眼光和手艺都是那么好。你们瞧，这么简单的金簪，能让她做出这么多花样来。每一件看着都赏心悦目，跟宫里惯常那些完全不同。太精致了。”

皇帝听卢太妃夸奖秦楚瑶，心里也是高兴的。他甚至在想，如果卢太妃是自己的亲生母后，她会不会愿意点头让秦楚瑶入宫？

“这支不错。”皇帝择了一支金簪，温柔的替卢太妃别在鬓边，还不忘喊自己身边的苏公公去取镜子来。

“母妃，您瞧，这造型栩栩如生的牡丹，正合适搭配您今日的衣装。”

“哎呀，还是皇帝眼光好。”卢太妃惊喜不已：“芳菲，你看怎么样？”

“皇上果然是最了解太妃的。”季芳菲笑吟吟的赞赏：“果然这一支是最好的。”

“你们再帮我选几对耳饰，容后让人送去太后宫里。”卢太妃对着镜子比照，满面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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