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还有谁，能救你？
第一百六十四章 还有谁，能救你？
“现在。”
秦风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沈明赫的心口。
“还有谁，能救你？”
沈明赫瘫在血泊之中，浑身剧烈颤抖，那双一向锐利如鹰的眸子里，第一次，被无边的恐惧所填满。
两个照面，两名他从京城带来的先天高手，就这么死了。
一个被诡异的飞刀洞穿咽喉，一个被霸道的刀法枭首。
他甚至没看清秦风是如何杀死第一个人的。
那不是武功。
那是妖术！
“魔鬼……你是魔鬼！”
沈明赫的心态，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算计，都在秦风那非人的实力面前，被碾得粉碎。
“杀了他！都给我上！给我围杀他！”
他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再也顾不上去管什么官威体面，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试图远离这个带给他无尽恐惧的男人。
他身后，那剩下的两名先天高手，和数十名纠察队骑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彻骨的寒意。
但他们没有退路。
沈明赫若是死了，他们也活不成。
“杀！”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数十名纠察队骑士，齐齐催动胯下战马，手中的长刀在惨白的日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芒，如同一股黑色的死亡洪流，向着秦风，发起了决死冲锋！
剩下的那两名先天高手，则一左一右，将护体罡气催动到极致，紧随其后，寻找着致命一击的机会。
他们要用人命，用这数十名精锐骑士的命，去堆死这个怪物！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声尖锐刺耳的鸣响，撕裂了长街沉寂的空气！
紧接着。
“咻！咻！咻！咻！”
成百上千支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弩箭，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黑色暴雨，铺天盖地，从街道两侧的屋顶之上，倾泻而下！
箭雨的目标，不是秦风。
是那些正在发起冲锋的，纠察队骑士！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条长街。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骑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那势大力沉的破甲重弩，连人带甲，射成了刺猬！
战马悲鸣着倒下，将身后的同伴绊倒一片。
整个冲锋的阵型，瞬间大乱！
“怎么回事！”
沈明赫惊骇地抬起头，他看到，街道两侧的屋顶之上，不知何时，竟冒出了数百名身穿黑色劲装，手持强弓硬弩的矫健身影。
为首一人，一身儒衫，手持折扇，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正是荣亦初。
“主公莫慌！”
荣亦初的声音，远远传来。
“亦初，前来救驾！”
也就在这一刻，长街的尽头，喊杀声，震天动地！
“锦衣卫办案！闲人退避！”
“杀！”
马龙手持一柄不知从哪缴获来的，厚重的斩马刀，一马当先，他身后，是数千名杀红了眼的南城锦衣卫！
他们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入了这条早已化为炼狱的长街，将那些阵脚大乱的纠察队，分割，包围！
“混账！混账！”
沈明赫目眦欲裂，他怎么也想不到，秦风的援军，竟来得如此之快！
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等对方的大部队彻底合围，他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别管那些杂鱼！”
沈明赫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他指着那个依旧站在原地，仿佛置身事外的秦风，声音嘶哑地尖叫。
“集中所有力量！先杀秦风！”
“擒贼先擒王！”
“只要杀了他，这群乌合之众，不攻自破！”
那两名仅存的先天高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们知道，沈明赫说的对。
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两人对视一眼，竟同时燃烧了自身精血，满头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身上的气势却在瞬间暴涨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
“杀！”
他们发出一声怒吼，化作两道流光，一左一右，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向着秦风，悍然杀去！
他们要用自己的命，为沈明赫，创造一个绝杀的机会！
秦风看着那两个状若疯魔的老者，脸上却勾起一抹冰冷的，残忍的弧度。
“一群，蠢货。”
他低语一声。
他那空着的左手，再次快若闪电般，向着腰间一抹。
又是一枚薄如蝉翼，晶莹剔透的柳叶飞刀，出现在了他的指尖。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甩出。
他只是将一丝赤金色的烈阳真气，缓缓地，注入了那枚飞刀之中。
嗡——
一声轻微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
那枚小小的飞刀，竟仿佛活了过来。
它周围的空气，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方式，扭曲，旋转，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旋。
天地元气！
这片天地间，最本源，最纯粹的力量，竟被这枚小小的飞刀，引动了！
“这……这是……”
沈明赫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秦风指尖那枚散发着玄奥气息的飞刀，一股比刚才更加冰冷，更加彻骨的寒意，疯狂地席卷了全身！
作为镇抚司佥事，他见多识广。
他曾有幸，在一次皇家围猎中，亲眼见过一名道境大修行者出手。
那种引动天地之力，言出法随的恐怖威能，给他留下了永生难忘的印象。
而现在，他竟在一个区区先天武者的身上，再次看到了这种，只属于“道”的，力量！
“地阶武学！”
沈明赫的嘴唇剧烈颤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四个让他亡魂皆冒的字。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的，惊骇与绝望。
一个来自穷乡僻壤的泥腿子，怎么可能，会掌握这种传说中的，神仙手段！
也就在他心神失守的，这短短一瞬。
秦风，动了。
他手腕一抖。
“咻！”
那枚承载着天地之威的柳叶飞刀，化作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的流光，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那两名燃烧了精血，正向他疯狂冲来的先天高手，前冲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甚至，没有看清那道流光。
便感觉眉心一凉。
随即，一股无法抗拒的，狂暴绝伦的力量，在他们的识海之内，轰然炸开！
他们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
所有的生机，所有的意识，都在这一刻，被那霸道绝伦的力量，彻底抹去。
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向前冲了数米，才“噗通”一声，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而那道璀璨的流光，在贯穿了两人的头颅之后，速度不减，轨迹不变。
在沈明赫那因极致恐惧而骤然放大的瞳孔中，一闪而逝。
噗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败革被戳破的声音。
沈明赫的额头正中，多了一个细微的，前后透亮的，血洞。
他脸上的惊骇与不解，永远地凝固了。
他至死都想不明白。
为什么。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不讲道理的，武功。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身体，轰然倒地。
激起一捧，混合着鲜血与泥水的，污渍。
整个长街，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正在厮杀的人，无论是纠察队的骑士，还是南城的锦衣卫，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具倒在血泊中的，身穿猩红官袍的尸体，脑中一片空白。
死了？
镇抚司佥事，从四品的京城大员，就这么……死了？
死得，如此干脆。
死得，如此草率。
“大……大人死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的尖叫。
这声尖叫，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所有纠察队骑士心中，那早已紧绷到极限的，恐惧的弦。
主将身亡。
他们完了。
他们所有人都完了。
公然抗法，冲撞上官，甚至，意图谋害朝廷命官。
无论哪一条罪名，都足以让他们，满门抄斩。
“跑啊！”
又是一声绝望的嘶吼。
那些本就军心涣散的纠察队骑士，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手中的兵刃，不顾一切地，调转马头，向着来时的方向，亡命奔逃。
他们只想逃离这里，逃离这个让他们感到无边恐惧的，魔神。
“想跑？”
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残忍的杀意。
他脚尖在地面猛地一点，《踏云步》施展到极致！
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鸟，冲天而起，几个起落，便已越过了混乱的战场，稳稳地，落在了长街的另一头，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他一人，一刀。
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却像一座无法逾越的，由尸山血海堆砌而成的，绝望之墙。
那些亡命奔逃的纠半察队骑士，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脸上的血色，在这一刻，褪得一干二净。
他们的眼中，只剩下无边的，彻骨的，绝望。
“杀。”
秦风缓缓抬起手中的“惊鸿”，刀锋斜指地面，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冰冷的字。
下一瞬。
他动了。
他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死神的残影。
在这条并不算宽阔的长街之上，来回冲杀。
刀光，每一次亮起，都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鲜血，每一次喷涌，都为这片灰败的街景，增添一抹妖艳的，绝望的红。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秦风甚至没有用任何精妙的招式。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挥刀，劈砍。
他那堪比精钢的肉身，便是最强的铠甲。
他那霸道绝伦的烈阳真气，便是最锋利的武器。
那些所谓的精锐，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土鸡瓦狗。
无论是人，还是马，都在那狂暴的刀光之下，被轻易地，撕成碎片。
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长街之上，血流成河。
残肢断臂，与破碎的内脏，铺满了整条青石板路，浓郁的血腥味，几乎要将人的神智，都给冲垮。
南城的锦衣卫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在尸山血海中，闲庭信步，每一次挥刀，都精准而高效地收割着生命的男人。
他们的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
自己追随的，究竟是怎样一个，恐怖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
长街之上，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最后二三十名纠察队成员，被团团包围在长街的中央。
他们早已扔掉了手中的兵器，一个个瘫倒在地，浑身剧烈颤抖，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麻木与呆滞。
秦风缓缓收刀。
他那身玄衣，早已被鲜血浸透，结成了暗红色的硬块，在阳光下，反射出妖异的光泽。
但他那张俊朗的脸上，却没有沾染半分血污，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他走到街边一个还算干净的茶摊前，随意地坐了下来。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尚有余温的馒头，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粗茶，轻轻地，抿了一口。
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屠杀，与他，毫无关系。
他吃完一个馒头，喝完一杯茶。
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那群早已吓傻了的俘虏身上。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寒。
“我的人，在哪？”
那群俘虏，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惊恐与迷茫。
他们只是奉命行事，哪里知道什么“你的人”。
就在这时，一名被俘的，修为已达先天三重的武者，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颤抖着声音开口。
“我……我知道。”
秦风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但是，你必须答应，放我们一条生路！”
他以为，自己抓住了唯一的，活命的筹码。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秦风的承诺。
而是一道，快到极致的，冰冷的流光。
噗嗤。
那名先天武者的眉心，多了一个细微的，前后透亮的血洞。
他脸上的得意，永远地凝固了。
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秦风收回那枚沾血的飞刀，看都未看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他的目光，落在了另一名同样被俘的，先天武者身上。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现在，你来说。”
那名武者，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他看着秦风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眸子，所有的侥幸，所有的幻想，都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将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尖锐，不似人声。
“在……在城东的废弃大牢！他们都被关在那里！”
“凌靖世子……凌靖世子抓了他们的家人，逼他们就范！”
“求大人饶命！饶命啊！”
秦风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再看那群俘虏一眼。
他只是转身，向着城东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当他与荣亦初和马龙擦肩而过的瞬间。
他冰冷的声音，在两人耳边，悠悠回荡。
“这里的人。”
“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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