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养条更锋利的狗
第一百五十五章 养条更锋利的狗
秦风站在城墙之上，寒风呼啸，吹得他那身早已被血污浸透的玄衣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两本秘籍。
一本，是能让他实力再次飞跃的《烈阳功》下册。
另一本，是蕴藏着无上杀机，却也同样凶险万分的地阶绝学，《柳叶飞刀术》。
“先天武者，强行修炼地阶武学，会爆体而亡……”
秦风的脑海中，回响起杨允之离去前那凝重的警告。
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一丝冰冷的，漠然。
对别人而言，这或许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一道催命的符咒。
对他而言，却不过是一行系统面板上的数字。
他的心念微动。
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的虚拟面板，悄然浮现在眼前。
【姓名：秦风】
【境界：先天三重】
【功法：《烈阳功》（玄阶上品·上册）（可补全）、《天罡金身》（玄阶中品）、《踏云步》（玄阶下品）、《狂狮拳》（黄阶上品）、《摧心掌》（黄阶上品）、《无影腿》（黄阶上品）】
【武学：《柳叶飞刀术》（地阶下品）（学习条件未满足，强行学习需消耗贡献点100000）】
【贡献点：358000】
十万贡献点。
这就是代价。
用十万点贡献，无视“道境”的门槛，直接学会一门地阶武学。
这笔买卖，划算。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毫不犹豫地，在心中默念。
“学习，《柳叶飞刀术》。”
【贡献点不足100000，是否确认学习？】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秦风的眉头，微微一挑。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贡献点，只有区区三万多。
昨夜，他屠灭六大世家，杀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按理说，贡献点早就该爆了。
他心念再动，调出了贡献点的获取明细。
一排排血红色的记录，瞬间刷满了整个面板。
【击杀后天九重武者，钱家护卫队长，获得贡献点+850】
【击杀后天七重武者，李家供奉，获得贡献点+620】
【击杀普通人，孙家家丁，获得贡献点+1】
【击杀普通人，吴家女眷，获得贡献点+1】
……
密密麻麻的击杀记录，足有数千条。
但贡献点的总额，却少得可怜。
秦风的眼神，瞬间转冷。
他明白了。
系统判定，那些手无寸铁的妇孺，那些早已放弃抵抗的家丁护院，都只是“普通人”。
杀一个，只给一点贡献。
甚至，那些被他放纵的江湖人马杀死的，连一点贡献都没有。
“废物。”
秦风在心中冷哼一声。
这系统，倒是比他想象的，还要“仁慈”。
不过，也无所谓了。
十万贡献点而已。
等他将这临江府彻底掌控，抄没的家产变现，有的是办法，将这笔钱弄到手。
他现在，不缺钱。
秦风将两本秘籍收入怀中，正准备转身离去。
那个本已走下城墙的青衫身影，却去而复返。
杨允之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那场关乎身家性命的交易，从未发生过。
“秦大人，留步。”
秦风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冰冷。
“杨大人还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
杨允之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一同俯瞰着这座在血与火中获得“新生”的城市。
“只是想和秦大人，聊聊令麾下那位，荣亦初先生。”
秦风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
“不错。”
杨允之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许。
“昨夜之乱，我于暗中观察许久。”
“荣先生面对林家胁迫，不惜以至亲为代价，也要为主尽忠，此为‘忠’。”
“他明知千户所兵力不足，却依旧敢率数百残兵，悍然冲击数千人拱卫的府衙，此为‘勇’。”
“他先斩林家父女，稳定军心，再发信号，联络四方，最后破釜沉舟，直捣|黄龙。每一步，都走得果决狠辣，滴水不漏，此为‘智’。”
杨允之转过头，看着秦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忠勇无双，智计过人。”
“秦大人，你麾下这位荣先生，有‘名士’之姿啊。”
秦风笑了。
他看着杨允之，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正在表演的猴子。
“杨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绕了这么大的圈子，不累么？”
“你想挖我的人？”
杨允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随即，化为一抹无奈的苦笑。
“跟秦大人说话，果然省心。”
他摇了摇头，坦然道：“挖，也算不上。只是觉得，一块璞玉，若只是放在这小小的临江府，当一把杀人的刀，未免，有些可惜了。”
“哦？”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那依杨大人之见，该如何？”
“我举荐他，去稷下学宫。”
杨允之看着秦风，一字一句地，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名字。
稷下学宫！
秦风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大夏王朝的最高学府，文人的圣地，谋士的摇篮。
据说，大夏立国三百年来，超过半数的宰相，都出自此地。
能从稷下学宫走出来的，无一不是经天纬地之才，是足以影响整个天下格局的，大人物。
“杨大人，好大的手笔。”
秦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倒是很好奇，杨大人为何要帮我，培养一个如此厉害的下属？”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自然是有的。”
杨允之笑了笑，那双温润的眸子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智慧。
“我帮你磨一把更锋利的刀，日后，我若有需要，向你借这把刀用一用，想必，秦大人也不会拒绝，不是么？”
他看着秦风，意有所指。
“毕竟，我们的敌人，是同一个。”
秦风沉默了。
他知道，杨允之说的是白莲教。
这个理由，很充分，也很合理。
但他依旧不信。
“我若是不放人呢？”
秦风的声音，陡然转冷。
“荣亦初是我的刀，我想怎么用，便怎么用。钝了，就扔了换一把。还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秦大人自然可以这么做。”
杨允之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荣先生对你，忠心耿耿，言听计从。你让他死，他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让他一辈子，窝在这临江府，给你当一个管理钱粮的账房先生，他也绝对，不会有半句怨言。”
杨允之的话，像一根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了秦风的心里。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悠远。
“只是，秦大人，你甘心吗？”
“甘心一辈子，就当一个临江府的土皇帝？”
“这临江城的城墙，太矮了。它困不住你这条过江猛龙。”
“你的战场，在云州，在京城，在那更广阔的，天下。”
杨允之的目光，变得灼热。
“到了那时，你需要的，就不仅仅是一把会杀人的刀。”
“你需要一个，能为你镇守后方，调度粮草，安抚万民，处理一切你不想处理的琐事的，萧何。”
“你需要一个，能为你洞悉人心，分析时局，于千里之外，决胜庙堂的，张良。”
“而荣亦初，有这个潜力。”
杨允之看着秦风，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给他一个机会，也是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让他去稷下学宫，深造三年。”
“三年之后，他还你的，将是一个，你意想不到的，惊喜。”
秦风的心，狠狠一跳。
他不得不承认，他心动了。
杨允之画的这张饼，太大，太香，也太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深处，那刚刚燃起的野心。
他不是一个甘于平凡的人。
临江府，只是他的起点，绝不是他的终点。
他需要帮手。
需要真正能独当一面，为他开疆拓土，镇守一方的，顶级人才。
荣亦初，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只是……
“我凭什么，信你？”
秦风死死地盯着杨允-之，那双黑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猜忌。
“你连自己的师弟，连三万将士的性命，都可以当成棋子，随意舍弃。”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想把荣亦初，也变成你的棋子？”
杨允之闻言，沉默了。
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悲凉。
“因为，我快死了。”
杨允之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秦风耳边轰然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杨允之。
杨允之的脸色，依旧红润，气息，依旧平稳，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将死之人。
“我修炼的功法，有些特殊。”
杨允之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缓缓拉开自己的衣袖。
只见他那原本光洁的手臂上，不知何时，竟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的黑色裂纹。
那裂纹，仿佛有生命一般，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他的心脏，缓缓蔓延。
“这是……走火入魔？”秦风的眉头，紧紧皱起。
“算是吧。”
杨允之放下衣袖，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用秘法，强行压制了龟息丹的药力，提前苏醒。”
“代价，就是经脉寸断，生机流逝。”
“我最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秦风的心，狠狠一震。
他看着杨允之，看着他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终于明白，杨允之为何要将《烈阳功》下册，将那地阶武学，将这稷下学宫的名额，毫不犹豫地，全部交给自己。
一个将死之人，要这些东西，还有什么用？
他是在托孤。
是在用自己最后的时间，为自己那未竟的，复仇大业，找一个最合适的，继承者。
“我之所以选择荣亦初，而不是你。”
杨允之的声音，变得悠远。
“是因为，他比你，更像一个‘人’。”
“他心中有善恶，有底线，有敬畏。”
“他会成为一个合格的，治世之臣。”
“而你……”
杨允之看着秦风，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是一把，注定要用来乱世的，刀。”
“这天下，需要你这样的刀，去斩断那些腐朽的，肮脏的，根深蒂固的毒瘤。”
“也需要荣亦初那样的手，去抚平被刀斩开的伤口，让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重新长出，希望的嫩芽。”
“你们两人，一刚一柔，一明一暗，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杨允之说完，便不再多言。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块古朴的，刻着“稷下”二字的黑色铁牌，放在了秦风面前的城垛上。
“三个月后，是稷下学宫十年一次的，开宫之日。”
“拿着这块令牌，让他去云州府参加考核。”
“去，或是不去，你自己，决定。”
杨允之说完，便转过身。
他迎着那呼啸的寒风，一步步，向着城墙下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
他的背影，在清晨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佝偻，孤寂，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秦风站在城墙之上，静静地看着他离去，没有挽留。
他拿起那块冰冷的铁牌，又摸了摸怀中那两本尚有余温的秘籍，心中百感交集。
他不得不承认，杨允之此人，虽然心狠手辣，算尽苍生。
但他，是个英雄。
一个，背负了太多，也牺牲了太多的，孤独的英雄。
秦-风自问，自己做不到。
他没有那么伟大的理想，也没有那么崇高的情操。
他只是一个，想活下去，想活得更潇洒，更肆意的，自私的凡人。
“念头通达……”
秦风喃喃自语，他看着脚下那座在废墟之上，正缓缓恢复生机的城市，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或许，每个时代，都需要杨允之这样的人，去背负着骂名与血债，为天下苍生，负重前行。
也同样需要，他秦风这样的恶犬。
去咬碎那些冠冕堂皇的枷锁，去撕烂那些虚伪恶心的嘴脸。
去告诉这个世界。
谁的拳头大，谁，才是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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