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原来，你们想造反？
第一百四十三章 原来，你们想造反？
“轰隆！”
府衙那两扇由精铁打造的厚重大门，轰然关闭。
沉重的门栓落下的声音，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马龙与荣万山的心头。
“唰！唰！唰！”
火光亮起，大厅四周的墙壁与阁楼之上，数百名弓弩手如鬼魅般现身。
他们手中那黑洞洞的破甲重弩，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冰冷的箭头齐齐锁定了大厅中央，那道孤零零的玄色身影。
杀气，在一瞬间，凝如实质。
空气仿佛被抽空，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马龙和荣万山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将秦风死死护在身后。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吴阳这条老狗，竟敢设下如此恶毒的杀局。
这里是府衙，是临江府防卫最森严的地方。
四周埋伏的，至少有五百名精锐弓弩手，其中不乏七品以上的好手。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密集的攒射，就算是先天宗师，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大人！”马龙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绝望。
然而，身处杀局中心的秦风，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黑洞洞的弩箭，仿佛它们只是不存在的摆设。
他只是看着吴阳，看着他那张因极致的仇恨与得意而扭曲的脸，笑了。
秦风缓缓走到一张空着的酒席前，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顺手拿起桌上那壶未开封的酒，为自己身前的酒杯，斟满。
他对着身旁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的府衙官员，随意地摆了摆手。
“愣着干什么。”
“再给我拿双筷子来。”
那官员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跑去拿了双干净的筷子，双手颤抖地奉上。
秦风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细细地品尝着，随即眉头一皱。
“菜，凉了。”
他摇了摇头，将筷子扔在桌上，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
那份从容，那份不屑，与这剑拔弩张，杀机四伏的气氛，形成了无比诡异的对比。
吴阳脸上的狞笑，微微一僵。
他死死地盯着秦风，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恐惧。
但他失望了。
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秦风，死到临头，你还敢故弄玄虚！”
吴阳的声音，因愤怒而尖锐。
“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所！”
秦风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他只是端着空酒杯，把玩着，目光平静地扫过大厅四周。
“五百三十二名弓弩手，一百二十名刀斧手。”
“吴郡丞，为了杀我，你倒是下了血本。”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就是不知道，你吴家的家底，够不够给我陪葬的。”
吴阳的心，没来由地一突。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冷笑道：“秦风，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你的人，都被挡在了府衙之外，插翅难飞！今日，你必死无疑！”
“是吗？”
秦风笑了。
他缓缓放下酒杯，终于正眼看向吴阳。
“吴阳，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现在看来，你跟你那个蠢货儿子，也没什么区别。”
吴阳的瞳孔，骤然一缩。
“你以为，凭这些土鸡瓦狗，就能杀得了我？”
秦风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以为，我秦风敢一个人来赴宴，会没有任何准备？”
吴阳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他忽然想起，秦风那神鬼莫测的箭术，那霸道绝伦的刀法。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将他吞噬。
然而，事已至此，他已没有退路。
“放箭！”
吴阳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给我将他射成刺猬！”
阁楼之上，弓弩手们眼中闪过一丝狰狞，就要扣动扳机。
“慢着！”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却在此时，从屏风后响起。
吴阳一愣。
只见钱、孙、李三家的家主，簇拥着一个身穿锦袍，气息渊渟岳峙的老者，从后堂缓步走出。
那老者，竟是早已宣布闭关，不问世事的钱家太上长老，钱通！
一位货真价实，踏入先天二重多年的顶尖高手！
“秦千户，少年英雄，如此杀了，未免可惜。”
钱通走到吴阳身边，目光灼灼地看着秦风，脸上竟带着一丝欣赏的笑意。
吴阳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钱老！你这是何意！”
“吴阳，稍安勿躁。”钱通摆了摆手，示意他冷静。
然后，他对着秦风，竟微微一抱拳。
“秦千户，老夫钱通，代表临江府六大世家，正式邀请你，与我等，共治临江。”
“只要你肯点头，从今往后，你便是临江府第七大世家之主。我等六家，愿以你马首是瞻。”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就连秦风，都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看着这几个前一刻还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此刻却又换了一副嘴脸的老狐狸，笑了。
“共治临江？”
“听起来，倒是不错。”
秦风端起酒壶，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酒。
“说说看，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钱通见他意动，脸上笑意更甚。
“代价，谈不上。只是需要秦千户，与我等，更亲近一些。”
他看了一眼身旁，一名钱家的长老立刻会意，将一个十六七岁，容貌绝美，气质羞怯的少女，从后面带了出来。
那少女身穿一袭粉色罗裙，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正是钱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嫡女。
“这是老夫的嫡亲孙女，钱多多。”
钱通的脸上，露出了无比和蔼的笑容。
“我愿将她许配给秦千-户，你我两家结为秦晋之好。日后，你我便是一家人。”
联姻。
最古老，也最有效的捆绑方式。
秦风的目光在那少女身上一扫而过，没有停留。
“就这？”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钱通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如今临江府初定，匪盗横行，为了秦千户的安全着想，还请秦千户，在府衙暂住一段时日。”
“等风声过去，我等必将八抬大轿，恭送秦千户，荣归南城。”
图穷匕见。
秦风笑了。
他算是听明白了。
又是联姻，又是软禁。
这群老狗，是想把他当成种马和傀儡，彻底掌控在手里。
“说完了？”
秦-风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
“如果我说，不呢？”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钱通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秦千户，老夫这是在给你机会。”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
“你不要，不识抬举。”
秦风仿佛没有听到他话里的威胁，自顾自地说道：“我听说，云州御史团，不日即将抵达临江。”
“我杀了万强，屠了世家，在他们眼里，可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你说，我若是将你们今夜的所作所vei，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们。”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们猜，他们是会信我，还是信你们？”
“哈哈哈哈！”
钱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与身旁的吴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怜悯。
“秦风啊秦风，你当真以为，我们敢设下此局，会没有万全的准备吗？”
钱通拍了拍手。
“抬上来。”
几名护卫抬着几个沉重的木箱，走到了大厅中央。
“砰！”
箱子被打开。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马龙和荣万山定睛一看，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那几个木箱里，装的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神兵利器。
而是一颗颗，死不瞑目的，人头！
秦风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认得其中一颗人头。
正是前几日，在府衙门口耀武扬威，被吴阳一箭射杀的那名王御史！
御史团的人！
他们竟把整个御史团，都杀了！
“吴阳！”
秦风猛地站起身，一股恐怖的杀意，轰然爆发。
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都在这一刻，骤然下降。
他死死地盯着吴阳，那双黑色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你们，想造反？”
“造反？”
吴阳笑了，那笑声，充满了无尽的疯狂与快意。
“没错！我们就是要反！”
他指着那些箱子里的人头，指着这满堂的刀兵，声音嘶哑地咆哮。
“当今朝廷，昏君当道，奸臣弄权！这天下，早就烂透了！”
“我等世家，为国守土，为民立命，却要被你们这些皇权的鹰犬，肆意欺压，随意宰割！”
“凭什么！”
“既然这天要亡我等，那我等，便换了这片天！”
他看着秦风，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病态的狂热。
“秦风，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与我们，本就是一类人。”
“你杀了万强，屠了御史团的狗，早已没有退路。”
“加入我们，凭你的实力，这天下，必有你的一席之地！”
秦风的脸色，冰冷如铁。
他看着眼前这些状若疯魔的世家之主，心中一片冰寒。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一个何等巨大的漩-涡。
“是谁在背后主使？”
秦风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凭你们几个废物，还没这个胆子，敢动御史团。”
“当然不是我们。”吴阳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
“白莲教。”
白莲教！
秦风的心，狠狠一震。
这个十年前曾席卷大夏半壁江山，最终却被朝廷铁腕镇压，销声匿迹的邪|教，竟然又死灰复燃了？
“白莲教十年前便已覆灭，圣女被斩，教众星散。”
秦风的眼中，充满了怀疑。
“你们凭什么相信，一群早已失败的丧家之犬，能帮你们成事？”
“此一时，彼一时。”
钱通接过话头，他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信仰之光。
“十年前的白莲教，确实败了。”
“但如今的白-莲教，早已今非昔比。”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虔诚。
“因为，我们迎回了，真正的圣女！”
“一位从天而降，能预知未来，能号令风雨的，天女！”
天女？
秦风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词。
“秦千户，你不会真的以为，你之前做的那些事，都是靠你自己的本事吧？”
吴阳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猫戏老鼠般的玩味笑容。
“我告诉你，从荣家覆灭，到你入主南城，再到你与万强火并。”
“这一切，都在我们的计划之中，也都在天女的预言之内。”
他看着秦风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嘴角的弧度，愈发残忍。
“你以为你是执棋者？”
“可笑！”
“你和万强，从头到尾，都不过是我等棋盘上，两枚用来相互消耗的，棋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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