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御史大人，该上路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御史大人，该上路了
临江城的天，漏了。
连着下了七八天的大雨，瓢泼一般，仿佛要将整座城池都淹没在汪|洋里。
府衙后堂，吴阳负手立于廊下，静静看着庭院中那被雨水砸得抬不起头的花草。
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汇成一道道细密的水帘，将天地都隔绝开来。
他的心，也像这阴沉的天，焦躁不安。
“二爷，茶凉了。”
一名护卫上前，想要为他换一盏热茶。
吴阳摆了摆手，没有回头。
他等的不是茶，是人。
是那群能将秦风那头疯狗，从南城千户所那个龟壳里引出来的，顺天府御史。
只有他们，才有这个名义。
也只有秦风离开南城，他才有机会，布下天罗地网，将那小畜生，连同他所有的爪牙，一并碾碎。
为他的明儿，报仇雪恨。
“秦风那边，有什么动静？”
吴阳的声音，被淹没在哗哗的雨声里，显得有些飘忽。
身后，吴家二爷吴仲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回大哥，那小子自从那夜之后，便一直在南城千户所养伤，闭门不出。”
“不过，荣亦初那条狗，却没闲着。”
吴仲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借着秦风的名头，大肆招兵买马，整合江湖势力，如今南城千户所的兵力，比之前只多不少。”
“最重要的是，他还在暗中调查，似乎是想将那晚所有参与过围杀的世家，都连根拔起。”
吴阳的指节，捏得发白。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秦风是在养伤，也是在积蓄力量。
一旦让他彻底掌控了临江府的地下秩序，再想动他，便难如登天。
“御史团，才是唯一的变数。”
吴阳的声音，冰冷刺骨。
“只有他们，能名正言顺地将秦风调离南城，给我创造机会。”
“也只有在那个时候，才是我们，一击必杀的最好时机。”
他话音刚落。
一名护卫冒着大雨，从前院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神色狂喜。
“家主！到了！到了！”
那护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顺天府的御史团，已经进城了！”
吴阳猛地回头。
也就在这一刻，那下了七八天的瓢泼大雨，竟诡异地，停了。
乌云散去，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庭院之中，将那满地的积水，映照得波光粼粼。
天，晴了。
吴阳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
府衙正厅，气氛压抑。
五名身穿仙鹤补子官袍，头戴乌纱的御史，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之上。
他们身后的六十多名护卫，个个气息彪悍，眼神锐利，将整个大厅围得水泄不通。
连日冒雨赶路，让这群京城来的贵人们，心情极差。
“一群废物！连个路都带不好！”
为首的一名御史，四十多岁，面白无须，此刻正一脚将一名给他奉茶的府衙下人踹倒在地。
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那下人烫得惨叫一声，却不敢有丝毫怨言，只是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留你何用！”
那御史犹不解气，竟又抬起脚，要向那下人的头上踩去。
“王大人，息怒。”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厅外传来。
吴阳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郡丞官袍，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缓步走了进来。
“下人蠢笨，冲撞了大人，是下官管教不严。”
他对着那名王御史，拱了拱手。
“我已经备好了酒宴，为各位大人接风洗尘。还请各位大人，移步后堂。”
那王御史瞥了他一眼，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他身旁，另一名长着一对三角眼的御史，目光却落在了旁边一个端着果盘，吓得瑟瑟发抖的丫鬟身上。
那丫鬟不过十五六岁，生得眉清目秀，楚楚可怜。
“你，过来。”
三角眼御史对着那丫鬟，勾了勾手指。
丫鬟吓得浑身一颤，求助般地看向吴阳。
“本官一路劳顿，身子乏得很。”
三角眼御史的脸上，露出了不加掩饰的淫邪笑容。
“今晚，就由你来，为本官侍寝吧。”
“放肆！”
吴阳身后的吴仲，勃然大怒，当即就要上前。
吴阳却抬手拦住了他。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对着那三角眼御史，微微躬身。
“李大人，此举，怕是有些不妥吧？”
“有何不妥？”
那李御史眼睛一瞪，脸上露出了倨傲的神色。
“本官乃朝廷钦差，巡查地方，征用一个丫鬟侍寝，难道还要你这区区郡丞批准不成？”
他竟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那丫鬟的手腕。
丫鬟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
吴阳出手了。
他后发先至，一把抓住了李御史那只不规矩的手。
他的动作不快，力道却大得惊人。
李御史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只铁钳死死夹住，竟动弹不得。
“吴阳！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本官动手！”
李御史勃然大怒，另一只手猛地挥起，就要向吴阳的脸上扇去。
然而，他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中。
因为吴阳的另一只手，也抓住了他的手腕。
吴阳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李大人，演得差不多，就该收场了。”
吴阳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你们打着为朝廷巡查的名义，来我这临江府，究竟是为了什么，你我心知肚明。”
“无非是觉得，我临江府刚刚经历大乱，有利可图。”
“想借着查案的由头，敲诈勒索，中饱私囊罢了。”
吴阳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怎么，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
“直接就想强抢民女了？”
一番话，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那五位御史的脸上。
他们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铁青。
“吴阳！你血口喷人！”
为首的王御史猛地一拍桌子，厉声怒喝。
“我等奉陛下之命，前来彻查临江府锦衣卫屠戮世家一案，你身为地方官，非但不配合，反而出言污蔑，阻挠办案！”
“我看，你与那秦风，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他指着吴阳的鼻子，声色俱厉。
“来人！给我将这府衙上下，彻查一遍！我怀疑，这吴阳与叛逆勾结，私藏赃款！”
“我看，谁敢！”
吴阳猛地一甩手，将那早已吓傻了的李御史，狠狠地掼在地上。
他看着眼前这几个色厉内荏的废物，眼神里，只剩下最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厌恶。
“一群朝廷的蛀虫，国家的败类。”
吴阳的声音，冰冷刺骨。
“看着你们这副嘴脸，我只觉得，恶心。”
他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让我想吐。”
“你……你放肆！”
王御史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吴阳，手指都在哆嗦。
“吴阳，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你在跟谁说话！”
“我知道。”
吴阳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极致的，疯狂的杀意。
他不想再忍了。
也不需要再忍了。
他看着眼前这几个还在叫嚣的蠢货，像是在看几个死人。
“我只是，在送你们上路。”
话音未落。
咻！
一声微不可察的破空声。
一支黑色的箭矢，仿佛凭空出现，无声无息地，从房梁的阴影中爆|射而出，精准地，洞穿了那名王御史的咽喉。
他脸上的暴怒，凝固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那截透体而出的箭尖，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噗通。”
王御史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有刺客！”
“保护大人！”
剩下的御史护卫，在短暂的惊愕之后，终于反应过来。
他们纷纷拔出腰间的佩刀，将剩下的四名御史死死地护在中央。
然而，晚了。
就在他们结成阵势的瞬间。
大厅的四面八方，数十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隐藏的暗格、地道、屏风之后，悄然涌出。
他们手中，是淬了剧毒的匕首，是闪烁着寒光的袖箭。
他们是吴家耗费了数十年心血，培养出的，最精锐的死士。
一场无声的，血腥的屠杀，就此展开。
那些所谓的御史护卫，在这些专业的杀手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只一个照面，便被轻易地抹了脖子，射穿了心脏。
惨叫声，甚至都来不及发出。
大厅之内，厮杀在继续。
府衙之外，同样有数个地方，在同一时间，爆发了血腥的战斗。
那些负责在外围接应，以及住在驿站里的御史团成员，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便被早已埋伏好的吴家高手，尽数斩杀。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战斗，结束了。
吴仲走到吴阳身边，他身上的儒衫，沾染了几点殷红的血迹。
他对着吴阳，躬身一拜，声音平静。
“大哥。”
“五个御史，六十三个护卫，无一幸免。”
吴阳点了点头。
他看着满地的尸骸，看着那些不久前还不可一世，此刻却像死狗般躺在血泊里的京城贵人，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那片刚刚放晴的天空，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复杂的叹息。
“这大夏的朝廷，已经从根子上，烂透了。”
“从上到下，全是蛀虫。”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所有的犹豫与挣扎，都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破釜沉舟的决绝。
既然这天下，已经烂了。
那便由我，来亲手，将它砸个粉碎！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牢的方向。
“二弟。”
吴阳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杨允之，不必再留了。”
“立刻，处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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